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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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0吉时已到（第1页）

吉时已到。

雷雄把第一发炮弹塞进炮管。底火撞在击针上，咔嗒一声。炮口喷出一团火，炮弹飞出去，划了一道弧，落在两排灰黄色身影正中间。

轰。

火光从队列中间炸开。气浪向四面掀，刺刀飞了，钢盔飞了，胳膊和腿飞了。

两排人从中间断开，左边那排往左倒，右边那排往右倒，中间被炸出一个大洞。

十几头鬼子当场没了，尸体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血从弹坑里往外淌，淌到碎石缝里，淌到那些还没倒下的人脚底下。

谷口少佐站在队列前面，军刀还举在头顶上。炮弹落下来的时候，他的嘴还张着，最后一个天闹黑卡卡在喉咙里，没喊出来。

气浪从正面拍过来，把他整个人掀翻，军刀脱手飞出去，插在三步外的碎石里。他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碎石上，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胆子，那一瞬间，破了。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把他刚才那股子狂热的劲儿冲得干干净净。

他趴在地上，两只手撑着碎石，想爬起来，但整个人都在抖。

第二发炮弹紧跟着落下来。

落在左边那排人堆里。火光炸开，那些刚被第一发炸得往左倒的灰黄色身影，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被第二发掀翻。尸体叠着尸体，钢盔滚了一地，刺刀插在碎石缝里，刀尖朝上。

谷口少佐刚爬起来半个身子，第二发炮弹的弹片扫过来，一块铁片从他后背扎进去，从胸口出来。他往前扑了一步，脸栽在碎石上，嘴还张着，血从嘴里涌出来，混着碎石子，一口一口地往外吐。他的手还在往前伸，手指头抠进碎石缝里，抠了两下，不动了。

第三发炮弹落在右边那排人堆里。

火光从右往左横扫过去，把那排刚想散开的人全部罩住。尸体被气浪抛起来，有的摔进火里，有的砸在木桩上，有的滚下坡去。右边那排人没了。一个都没剩。

三发炮弹，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坡腰那块场地炸成了一锅粥。火光冲天，浓烟翻卷，灰黄色的身影四散奔逃。有人往坡上跑，有人往坡下跑，有人趴在弹坑里不敢动。刺刀扔了，枪扔了，钢盔歪了掉了，军装撕了破了，人踩人，人推人，人挤人。

百来头鬼子，被炸得只剩二十来头。

那二十来头鬼子散在场地四周，有的趴在弹坑里，有的靠在木桩上，有的跪在地上抱着头。他们的枪扔了，刺刀扔了，钢盔歪了掉了，军装撕了破了。

他们的眼睛里全是茫然，有人在哭，有人抱着头缩成一团，肩膀一耸一耸的。

谷口少佐的尸体趴在场地中间，后背上一个血洞，血已经流干了。他的军刀插在三步外的碎石里，刀身上沾满了灰和血。

雷雄看向自己的杰作，嘴角咧开，

“你瞅瞅。”雷雄用下巴朝场地中间努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雷刚，“那一炮，正中间。两排人，一发穿了两排。你数数，光弹坑边上就趴了十几个。”

雷刚蹲在他旁边，把两脚架的钢爪挂在腰后，顺着雷雄的目光看了一眼，笑道，

“我那第三发也不赖。”雷刚说，“右边那排，一个没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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