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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节哀顺变吧。”沈肆妄语调压根不走心,只随意说,“商先生,你要是把看到的当了真,那你活的可太失败了。”
商竹桉面色微变。
“我倒是挺好奇,商老爷子是被他哪一个信任的保镖害死的”
“四爷也是认识的,”商竹桉说,“就是几次三番破坏你生意的桑琢。不瞒你说,我父亲晚年后,经常糊涂,偏信那桑琢,可是做了不少荒唐事。但是,四爷,”他从旁边的服务员手中接过酒杯,递给了沈肆妄,笑说,“上一辈的恩怨怎能牵扯到这一辈。沈商两家,还是有更多合作机会的。”
“商先生,”沈肆妄接过酒杯,当着商竹桉的面,红酒洒在地上,说,“你的这些话,还是亲自同你父亲说比较好。人在做,天在看,”他把酒杯放在托盘里,眉毛轻轻扬了扬,灯光下,那张脸更显得鬼魅,“你可得小心点啊。”
桑琢以为走出这个地方很难,但没想到,沈肆妄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带他走出去了。
雪花飘飘,黑色低调的车停在路边,桑琢下意识地上前,弯腰打开车门,让沈肆妄上去。沈肆妄随意看了一眼,就迈出长腿走上去,坐在里面。
按照以往的习惯,桑琢是要坐副驾驶,贴身保护商老爷子的,但如今雇主成了沈肆妄,桑琢也不知道他的习惯,只能后退,打算关门,自己跟着他另外两个保镖走——
沈肆妄抬了腿,阻止了桑琢的动作。
桑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有不满意的地方:“先生”
“坐进来,”沈肆妄露出假笑,说,“你如果不怕死,那就滚回去。”
桑琢顿了顿,在坐在副驾驶和后座之间,选择了坐在后面。他离沈肆妄较远的距离,说:“谢谢先生。”
沈肆妄没理他。
车子一直往前行驶。窗外的影子婆娑斑驳,随着灯光的明暗而交织着,将车里面沈肆妄的表情照了清楚。他不戴面具,也没有任何隐藏,甚至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咬了根烟,抬眸看向桑琢。
桑琢心是紧张的。多年保镖的经验告诉自己,这个路段是危险的,可他又开不了口去提醒沈肆妄——在不清楚一个人性格的情况下,桑琢不敢去触他的霉头。
咔哒——
打火机的光点燃,暗蓝色的,气体状的,桑琢矮下身子,靠近沈肆妄,给他点火。黑暗中有点猩红,对面的人弹了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就这么对着桑琢的脸吐了出来。
扑面而来的烟味呛到了桑琢,但桑琢只咳了两声,就硬生生忍了下来。寄人篱下,就该有个态度。
“这条路并不安全。”沈肆妄打开窗户,让风灌了进来,他往后靠了靠,交叠的长腿放下,就这么睨着桑琢,“不会有人收留死对头当保镖的,桑琢,你该感谢我对你的仁慈。现在,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话音刚落,车子行驶颠簸了一瞬,前面的司机还没说话,就是一阵痛苦的闷哼。司机喘着气,迅速说:“四爷,四辆车,那些人有枪。”
桑琢一怔。反应过来后,他凭本能,一把扣住沈肆妄的手腕,就想把人塞到车座下面,但没移动。目光上移,桑琢对上了沈肆妄玩弄的眼神。浅粉的薄唇上翘,笑着的状态,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手腕被反扣住,桑琢忍耐着,没有去反抗,他被拉了过去,耳边,是沈肆妄的气息和听起来人畜无害的嗓音。
“你要是就这点本事,那你还不够格。”
桑琢听明白了。
车窗破碎,侧头避开那四散的玻璃碎片,桑琢扯过一旁的衣服,里面替沈肆妄挡住了玻璃。
迅速前倾,桑琢快速去摸车里的抽屉,按照以往的经验,里面是有备用枪的,果不其然,这里也有。
旁边的车亮起了白光,红色的点对准了车里的人,桑琢猛地扯了方向盘。司机猝不及防,急忙踩了刹车,空旷的路面上响起刺耳的声音,与此同时,身后,是打空的枪声。
“去小路,”桑琢快速说,“这条路我熟,我知道怎么走。”
司机从后视镜隐晦地看了一眼沈肆妄,看见后者淡声吩咐,说听桑琢的后,司机便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按下按钮,天窗打开。桑琢借着椅背,迅速爬了过去,架枪,红点下,他盯着身后的人,射在他们的肩膀上,手臂上,放慢他们的车速,打散他们的计划。撤回去的瞬间,是擦着耳边过去的子弹,那一刻的耳朵有一刹那的嗡鸣。
小路上坑坑洼洼的,没一会儿,就把城市的喧嚣抛在了后面,桑琢一手拿枪,一边警惕地看着后面。冷汗顺着额头,流过脸颊,从下巴处滴落。
“应变能力不错。”沈肆妄弹了弹已经吸完的烟,抬了下巴,示意桑琢过来,桑琢不明所以,凑近,下一秒,那还有着火星的烟蒂就这么按在他的面具上,靠近他的唇瓣。
“过几天就这样,跟我出去一趟,”沈肆妄一把掐着桑琢的下巴,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弯着眉眼,说,“看看你的仇家,到底有多少。”
桑琢颔首,毕恭毕敬地伸手,让沈肆妄手里的烟掉在自己的手心里。只要找到a,他所做的一切忍耐,都不叫忍耐。桑琢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也期待自己能够无事一身轻地走出这个海市。
他低眉顺眼,特别温顺:“但凭先生吩咐。”
沈肆妄没说话,他推开门,外面,是一排的保镖。跟在他身后的桑琢眉头忽然跳了一下。原来测试的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桑琢的忠心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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