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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令智昏?”拓跋珞由像是被这个词刺中,眼神陡然锐利,箍住他腰身的手臂收紧,要将他嵌进自己怀里。
“我色令智昏?呵,苏烬明,你倒是说说,我大哥为了那个楚长潇,在御前下跪苦求,不惜立下废太子的军令状,甚至之前允诺让出边境十座城池……这就不叫昏了头?在你眼里,他做什么都是为国为民,我做什么便都是荒唐胡闹,是不是?”
苏烬明被他吼得一愣……但长期对拓跋渊的维护几乎成了本能:“那……那不一样!殿下深谋远虑,此乃权宜之计,是为了稳住西戎,为了北狄长远!那些城池,殿下他……他早晚会收复回来的!”
“权宜之计?长远?”拓跋珞由气极反笑,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
“苏烬明啊苏烬明,我真想撬开你这颗榆木脑袋看看,里面除了‘拓跋渊’三个字,还装了些什么!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如此死心塌地,连是非曲直都看不清了?”
苏烬明被迫迎着他盛怒而痛楚的目光,他睫毛颤了颤,流露出深藏的疲惫与……难以言说的惘然。
迷魂汤么?
他七岁入宫学,因家世寻常又性子孤僻,被几个跋扈的宗室子弟堵在墙角欺凌。是那时尚是少年、却已初显威仪的拓跋渊路过,厉声喝退众人,将他拉起,替他拍去尘土,问他:“可伤着了?”
十岁那年,他贪玩爬树摘果子,不慎摔下,是拓跋渊想也不想扑过来垫在他身下,自己手臂摔得青紫一片,却只顾着检查他有没有吓到。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从伴读到心腹,从仰慕到追随。
拓跋渊教他骑射,授他权谋,在他初次在朝堂上因坚持己见而遭围攻时,力排众议给予支持。
他的才华因拓跋渊的赏识而得以施展,他的抱负因拓跋渊的理想而有了寄托。拓跋渊几乎占据了他从懵懂到成长的全部岁月,是他晦暗童年里唯一的光,是他坚定仕途上唯一的信仰。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君圣臣贤,携手并肩。他愿意做他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为他扫清障碍,为他守护江山。
直到……拓跋渊要迎娶楚长潇。
直到他看到拓跋渊看楚长潇的眼神——那种他从未见过、复杂难言却专注异常的眼神。
他猛然惊觉,自己胸中那份日夜翻涌、远超君臣之谊的炽热与痛楚,究竟意味着什么。
原来……拓跋渊并非不沾情爱,只是那情爱的对象,从来不是他。
原来他自己,也早已在经年累月的仰望与陪伴中,泥足深陷。
这份迟来的、绝望的醒悟,和此刻拓跋珞由几乎要将他灼伤的逼视与质问混杂在一起,让苏烬明忽然丧失了所有挣扎的力气。他垂眸,不再看拓跋珞由,也不再辩解,只是极轻、极疲惫地说:
“殿下……放手吧。”
他看着苏烬明瞬间黯淡下去的眉眼,那总是挺直如竹的背脊微微佝偻,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压。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在朝堂上言辞犀利、在刑狱中冷静果决的苏尚书,倒像个……被抽走了主心骨的精美人偶。
怒火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烦躁与……怜惜?他不喜欢看到苏烬明这副样子,尤其还是因为想着另一个男人。
“放手?”拓跋珞由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但揽住他腰的手臂依然没有放松,反而将额头轻轻抵在了苏烬明的额上,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蛊惑的认真。
“苏烬明,当初可是你先睡了我!况且拓跋渊心里眼里只有他的楚长潇,他能给你的,无非是君臣知遇,是前途利禄。但我……”
他顿了顿,指尖抚过苏烬明微微泛红的眼角:“但我想要的,是你整个人。你的忠诚,你的才华,还有……你这个人。”
苏烬明身体猛地一颤,抬眸惊愕地看向他。
拓跋珞由看着他眼中的震动,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不再充满压迫,反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温柔与残忍:“你逃不掉的,烬明。从前你眼里只有他,我可以等。但现在……”
他的目光扫过苏烬明微微凌乱的衣襟和颈侧的红痕,声音轻柔如羽,却字字清晰:“现在,你该看看我了。”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窗外日影西斜,光斑在地板上缓缓移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苏烬明靠在书架上,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美而危险的面容,心中一片混乱。拓跋渊出征在即,前程未卜。而眼前这个人,强势地闯入了他的世界,撕开他竭力隐藏的情感,宣告着不容拒绝的占有。
前路茫茫,身后是经年执念,眼前是汹汹来袭。
第76章无暇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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