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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为莹犹豫着迈过门槛。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地上铺着青砖,墙角种着几株月季,正开得热闹。正房是三间大瓦房,窗户明净,看着比厂里的筒子楼要宽敞亮堂得多。
最让她惊讶的是,院子里竟然还有一口压水井,旁边放着崭新的脸盆架和几个搪瓷盆。
“这是……”李为莹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定洲。
“早就置办下的。”陆定洲随手关上院门,插上门栓,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本来是打算以后用来放货的,没想到先给你用上了。”
他走到压水井旁,用力压了几下,清冽的井水哗啦啦地涌了出来。
他接了一盆水,把毛巾浸湿,胡乱擦了把脸,然后又洗了洗才把毛巾递给李为莹。
“洗洗吧。屋里有吃的,还有几件干净衣裳,虽然不是新的,但也洗干净了,你先凑合穿。”
李为莹接过那条还带着他体温的湿毛巾,心里五味杂陈。
这男人看着粗枝大叶,心思却细得吓人。他这是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
“这房子……是你买的?”她小声问。
在这个年代,要是能买得起这种独院的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司机那么简单。
“租的。”陆定洲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朋友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让我帮忙看个门。你以后就住这儿。”
他走过来,双手撑在李为莹肩膀上,把她转了个身,推着她往屋里走。
“别想那么多。你那个娘家,一时半会儿是赶不走的。与其回去跟她们置气,不如在这儿躲个清静。钥匙给你一把,这地儿除了我,没人知道。”
推开正房的门,屋里的陈设简单却实用。一张宽大的双人木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看着就软和。
靠窗放着一张写字枱,上面甚至还摆着一台半旧的收音机。
桌上放着两个油纸包,散发着肉包子的香味。
李为莹看着这一切,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自从刚子走后,她就像是一片浮萍,在风雨里飘摇,随时都要翻船。
可现在,这个霸道的男人,硬生生给她撑起了一片天。
“怎么?感动了?”陆定洲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有些发痒,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调笑,“要是真感动,晚上就再好好表现表现。”
李为莹破涕为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推开他凑过来的大脑袋:“没个正经。”
“行了,吃点东西,睡一觉。”陆定洲收起嬉皮笑脸,抬手看了看手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我得回厂里一趟。昨晚出来得急,车还没交班。还有……”
他眼神沉了沉,透出一股子狠劲儿:“刘建国那老东西昨晚既然敢在仓库那边乱搞,肯定留下了尾巴。我得去给他加把火,让他没空来找你的麻烦。”
李为莹心里一紧:“你要干什么?别乱来,他是副厂长……”
“副厂长怎么了?”陆定洲冷笑一声,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在老子眼里,他就是个屁。你就安心在这儿住着,外面的事,有男人顶着。”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李为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带着体温的黄铜钥匙。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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