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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搬出来的新生活(第1页)

她说着,眼圈也有些发红。

“以前在山上,夜里听见石头响,心就提到嗓子眼,一晚上不敢睡踏实。冬天,屋里跟冰窟窿似的,火塘那点热乎气,出不了三步就没了。吃水更难,天不亮就得下山背,一趟回来,半天工夫没了,肩膀勒得生疼。娃娃上学……唉,提起来就心酸,那鹰愁崖,哪年不出点事?”

她抬起手,用围裙角擦了擦眼角。

“现在好了,都好了。房子结实,不怕石头。通了电,晚上有亮。通了水,一拧龙头就有。娃娃上学,走几分钟就是社区幼儿园、小学,路是平的,再也不用爬那要命的悬崖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那是发自内心的、卸下千钧重担后的轻松笑容。

“政府想得周到,连锅碗瓢盆、铺盖被褥,都给我们准备了一些。虽说简单,但够用,是新的,暖和的。”

她走到那个半旧的木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床崭新的棉被,用透明的塑料袋包着,上面还印着“民政救灾”的字样。

“还有社区的人,隔三差五就来问问,有啥困难,有啥不习惯。前几天,还有卫生院的医生来,免费给阿妈检查身体,开了药,说以后定期来巡诊。”

小舅姆一口气说了很多,仿佛要把心里积压了太久的话,都倒出来。

“这日子,有奔头了。真的,有奔头了。”她最后总结道,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

罗超的外婆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才慢慢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就是这心里,有时候还空落落的。住了几十年的老屋,说没就没了。门口那棵老核桃树,春天的时候,喜鹊还来树上做窝呢。”

老人说着,眼神有些飘远,但很快,她又收回目光,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笑了笑。

“不过,人得往前看。老屋再亲,也抵不过命亲。住在这儿,踏实。为了小嘎嘎(指怀里的小孙子),为了罗超他们这些娃娃,值了。”

她看向罗超,目光慈祥而坚定。

“罗超,你听见没?好好念书。阿普我呀,还等着享你的福,住更大的楼房呢。”

“嗯!阿普,我一定!”罗超用力点头,声音铿锵。

从罗超小舅家出来,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同学们的情绪却越发高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明亮干净的房间,方便的燃气灶和自来水,独立的卫生间……这些在城市孩子看来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在这里,却代表着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种触手可及的新生活的希望。

“太棒了!我回去要跟我阿妈说,咱们寨子啥时候也能这样就好了!”一个来自更偏远村寨的女生,满脸羡慕地说。

“肯定会的!吉克老师说,这是试点,以后条件成熟了,其他地方也会慢慢搬下来,或者就地改造!”另一个男生接话,语气充满信心。

小阿依紧紧挨着苏瑶,小声说:“苏瑶姐,那个燃气灶真好,火候可以调,还不冒烟。我阿妈冬天做饭,总是被烟呛得咳嗽。要是……”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黯然:“要是阿婆还在,也能用上就好了。她咳嗽了半辈子……”

苏瑶揽住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她知道,小阿依的阿婆是去年冬天走的,老慢支加重,没熬过去。如果那时就有这样干净方便的厨房,有随时可用的热水,有就近的卫生室……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可生活没有如果。只能向前看,让未来的人,少一些这样的遗憾。

“都会好起来的。”苏瑶轻声道,像是在对小阿依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小阿依用力点头,将眼中的湿意逼回去,重新绽开笑容:“嗯!等咱们镇上通了燃气,我第一个给阿妈装上!”

苏瑶看向走在前面的陈旭。

他依旧沉默,但脚步比平时略慢,目光缓缓扫过道路两旁整齐的院落,扫过那些在院子里忙碌着、脸上带着新生活憧憬的人们,扫过远处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太阳能板,扫过更远处那片规划中的土地。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在观察,在记录,在思考。

苏瑶知道,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这些表面的、崭新的硬件。

他看到的,是这套系统背后,从选址规划,到房屋建设,到通水通电,到产业配套,到后续管理……一系列庞大而精密的系统工程。是无数人智慧的凝结,是无数双手托举的希望。

“同学们,这边走。”吉克老师的声音将大家从各自的思绪中拉回,“我们去看看安置点的其他配套区域。安置,不仅仅是给个房子住,更重要的是,要让搬下来的乡亲们,有活干,有收入,真正稳得住,能致富。”

吉克老师带着全班同学,沿着平整的水泥路,继续往安置点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视野越发开阔。居住区相对集中,而外围,则是大片经过初步平整、规划好的土地,被划分成不同的功能区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在阳光下反射着银白色光芒的拱形建筑。

“那是种植区的一部分,主要是蔬菜大棚。”

吉克老师指着那边介绍,“金沙坪这里日照充足,土壤经过检测和初步改良,适合发展蔬菜种植。这些是第一期建成的冬暖式大棚,主要种反季节蔬菜,辣椒、西红柿、黄瓜、豆角什么的。冬天也能有新鲜菜吃,吃不完的,可以拉到山外卖,增加收入。”

大棚的门开着一些,可以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有人在弯腰打理菜苗,有人在操作着简单的滴灌设备。绿油油的菜苗,在恒温恒湿的大棚里,舒展着嫩叶,生机勃勃。

“那些滴灌的管子,还有大棚的温度控制,都是苏瑶爸爸他们农技站帮忙设计安装的。”吉克老师补充了一句,看向苏瑶。

全班同学的目光也随之聚焦过来,带着钦佩和好奇。

苏瑶脸上微微一热,心里却涌起一股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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