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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翎语跟着班主任去了八班教室,看出她的紧张,大嗓门开口安慰道:“不用紧张,你的情况,我都知道,艺术生转过来,开始肯定会有些吃力,后面慢慢就好了。”
苏翎语乖巧的点点头:“老师,我会努力的。”
大嗓门看了一眼苏翎语,顿了一下,状似无意道:“其实你可以放松些的。”
十六七岁本该是最叛逆奔放、无所顾忌的年纪,但苏翎语给人的感觉,却恰恰相反,她活的既紧绷又隐忍,整个人都小心翼翼的。
一高高二总共十个班,八个理科班,两个文科班,一班到八班是理科班,由成绩高低排序决定分班,也就是说,一班是成绩最好的班,而八班则是成绩最差的班,以苏翎语的成绩,只能进到八班。
大嗓门领着苏翎语进了八班教室,整个教室都很安静,只听见刷刷刷的翻书声,马上要考试了,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愁云惨雾的模样。
大嗓门假意咳嗽了一声,试图吸引同学们的注意:“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行了,行了,都停停,咱们班来了个新同学。”
听闻此话,一半同学放下手里正在翻的书,两眼呆滞的看了眼讲台上的苏翎语,而另一半同学则依然低着头翻书,坚信临时抱佛脚,多看一眼赚一眼的人生信念。
苏翎语规规矩矩的,弯腰介绍自己:“大家好,我叫苏翎语。”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还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这倒是引发了不少同学的好奇。
介绍完自己,老师扫了一眼教室,临时瞄了一个靠窗的空座,指了指:“你先坐那,等考试结束了,我们在调整。”
苏翎语走到自己座位,还没松口气的功夫,铃声就响了,第一场考试就正式开始了。
一连三天的考试,让苏翎语倍感压力,卷面的大部分题目都是对标高考的难度,这对她一个才高二的艺考生来说,实在是难以驾驭,可她还是硬着头皮把大部分卷面写满了。
终于熬过了考试周,学校大发慈悲的给放了半天假,消息一出,教室一片沸腾,女生三五一群的聚在一起,讨论着下午去哪看电影喝奶茶,男生一哄而散的约着去篮球场打球。
苏翎语默默的收拾着自己的书包,她不是主动活泼的性格,初到一个环境,需要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去适应。
出了校门,寒风冷冽,吹的人脸生疼,苏翎语站在那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家的反方向。
一高门口,步行个十来分钟,便是d市最有名的景点,盘山观光道。
柏油马路一侧的木制栈道,一直修到了山顶,从山顶望去,便能将波涛汹涌的大海尽收眼底。
苏翎语沿着盘山道,慢慢往山顶走。
陌生的家,陌生的学校,陌生的亲人,陌生的老师同学,没有一处是让她熟悉放松的,好像唯有这大海和家乡是一样的。
走了大半个下午,终于在傍晚时分到了山顶,波光粼粼的大海,泛着金色的光,空荡荡的山顶空无一人。
苏翎语扒着栏杆,面朝大海,试图通过大喊大叫,来释放连日里的压力。
可她酝酿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声音,她好像连大喊的勇气都没有,她盯着海面发呆,直到路灯亮起来,她才发现天色竟然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空无一人的盘山路,在黑漆漆的夜晚显得格外阴森恐怖,苏翎语一下子就慌乱起来,她赶忙掏出背包里的手机打开叫车软件,可等了半天却没有司机应答。
这个时间正是晚高峰,没有司机愿意空着车跑山路拉乘客的。
苏翎语拉紧自己的书包,小心张望四周,打算走路下山,可她刚往下走了两步就看见车道上,两辆哈雷摩托呼啸而上,她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希冀对方不要注意到自己。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还骑着摩托上山的男人,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人。
她头越走越低,脚步也不自觉加快,同时内心默默祈祷,佛祖、耶稣、观世音菩萨,各路神仙,千万保佑,不要让那两个人看到自己。
可怕什么来什么,只听见那两个摩托车一个急刹,转个弯随后停到了她的旁边。
苏翎语处于本能的喊了一声,就开始搏命的往山下跑,才跑了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个男人在喊:“哎,哎,你跑什么?”男人顿了一下又喊道:“你叫什么来着?啊对,苏翎语,苏翎语你别跑啊。”
听见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苏翎语停下脚步,小心防备的转过身去。
一直喊她名字的那个男人,把自己的头盔摘了下来,露出笑眯眯的一双眼:“苏翎语对吧。”
她初来乍到,为什么这个男人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苏翎语谨慎的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看她还是不放心,男人拉开厚厚的羽绒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的校服:“一高的,咱俩同学。”
看到校服,苏翎语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一半。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另一个男生,此刻也摘下了头盔,虽然天色已暗,路灯昏黄,苏翎语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他是学校公告栏里出现最多的那个男生。
裴泽。
裴泽穿着黑色的羽绒夹克,黑色的休闲裤,随意的依靠在机车旁,低头从裤兜里捞出一个铁盒,倒出一颗糖随后丢进嘴里。
本来已经有些放松的苏翎语,看到裴泽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她一直觉得,公告栏里的裴泽,就是一个成绩比较好的小混混。
她紧张的攥着自己的书包带子:“请问同学,有事吗?”
裴泽没说话,而他旁边的男生倒是向语铃走近了一步:“这么晚,你一个人?”
苏翎语后退了一步,本能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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