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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安静、平稳,没有尖叫,没有混乱。布鲁诺虽然依旧没有表现出亲昵,但至少对这个新出现的、气味陌生的“遛狗人”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敌意。
当欧文牵着心满意足的布鲁诺回到后门时,塞缪尔管家已经站在那里等候。他那张刻板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目光扫过平静的欧文和显得有些懒洋洋的布鲁诺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孩子。”管家罕见地开了口,声音依旧低沉,但少了些之前的冰冷,“比上次那个强多了。”他转身,从门厅角落一个藤条篮子里,拿出两颗新鲜饱满、叶片翠绿紧实的卷心菜,递到欧文面前。
欧文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颗在贫民窟堪称奢侈品的蔬菜。“这……这是……”
“拿着吧。”塞缪尔管家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递出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琼斯先生对布鲁诺今天的表现很满意。
这是给你的。”他顿了顿,目光在欧文那身破旧衣服和冻得通红的赤脚上停留了一瞬,镜片后的眼神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也许是怜悯,也许是某种更深沉的触动?他补充道:“以后每周按时来。记住,保持安静,做好你的事。”
“谢……谢谢您!先生!谢谢琼斯先生!”欧文反应过来,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紧张,他连忙鞠躬,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两颗沉甸甸、散发着清新气息的新鲜蔬菜,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离开那栋整洁体面的红砖房子,欧文抱着卷心菜,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阳光虽然依旧惨淡,但落在他身上却感觉无比温暖。鞋垫下那枚便士的棱角,此刻仿佛在欢快地跳动。
他不仅保住了这份遛狗的“工作”,获得了珍贵的食物,更重要的是,他成功踏入了这个与知识更近的世界!琼斯先生家里那沉静的书香气息,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在他渴望的心田。
回到水果摊时,哈里斯老板正焦躁地踱步,看到欧文完好无损地回来,手里还抱着两颗品相极佳的卷心菜,那张胖脸上瞬间阴转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小子!回来了?怎么样?没惹麻烦吧?琼斯先生没说什么吧?”老板连珠炮似的发问,绿豆眼死死盯着欧文手里的卷心菜,仿佛那是金镑。
“送……送到了,老板。琼斯先生……很满意。水果签收了,钱……管家先生已经给了。”欧文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将卷心菜小心地放在一旁的空筐里,“这是……管家先生给的……说……说给布鲁诺遛得好……”
“卷心菜?!还是这么好的卷心菜!”哈里斯老板一把抓起一颗,掂量着,粗糙的手指抚摸着翠绿紧实的叶片,脸上笑开了花,肥肉都在抖动,“哈哈!好小子!不错!”
他用力拍着欧文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欧文一个趔趄,“看见没?汤姆!学着点!这才叫会办事!让狗满意了,老爷就满意!老爷满意了,好处就来了!”他得意地瞥了一眼角落里依旧蔫头耷脑的汤姆。
“以后!每周六、周日下午!就你去!”老板指着欧文,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捡到宝”的兴奋,“给我好好伺候那条狗!哄得它开心!把琼斯先生哄得更开心!好处少不了你的!”
他顿了顿,绿豆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这卷心菜……算你的辛苦费!拿回去给你那一家子废物打打牙祭!”他难得地“慷慨”了一次,显然心情极佳。
推开老鼠街七号顶层那扇歪斜破旧的门时,一股比往日更浓郁的、带着食物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不再是单纯的土豆汤味,还夹杂着一股……油煎的香气?
屋内,煤油灯的光芒似乎都明亮了几分。玛丽正站在灶台边,破天荒地用一个小铁勺,在同样破旧的煎锅里小心翼翼地煎着几片薄得几乎透明的咸肉!
刺啦作响的油脂声和浓郁的肉香霸道地占据了狭小的空间。锅里翻滚着浓稠的土豆汤,里面除了大块的土豆,还漂浮着一些撕碎的、翠绿的卷心菜叶!角落里的破木桌上,甚至罕见地摆着一小碟粗盐!
威廉早已坐在桌边,浑浊的眼睛不再是死水一潭,而是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贪婪的亮光,死死盯着煎锅里那几片滋滋作响、边缘卷曲焦黄的咸肉片,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艾米丽也紧挨着桌子坐着,蜡黄的脸上那丝微弱的红晕似乎更明显了一些,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灼热的光芒,连那压抑的咳嗽都忘记了。莉莉则帮着母亲照看炉火,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鼻翼不停地翕动,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那无与伦比的混合香气——咸肉、油脂、土豆、还有卷心菜的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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