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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载着季凛离开。
谢悬河独自坐在重新恢复寂静的茶室里,看着自己刚刚揉按过季凛心口的手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冰冷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抖。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有后怕,有庆幸,有对季凛身体状况更深的忧虑,还有一种……
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因刚才亲密接触而产生的、隐秘的悸动。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云祁。所有能查到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挂断电话后,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季凛……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季凛谢绝了陈伯的搀扶,自己慢慢下了车。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对陈伯露出了一个极淡的、表示无碍的微笑。
但一转身,踏上台阶时,他的脚步便不受控制地虚浮了一下,左手下意识地、极其迅速地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指尖微微用力。
腹部的痉挛虽然被谢悬河的“接触”暂时压制、平息了许多,但残留的钝痛和内脏的疲惫感依旧存在。心口的闷痛也还未完全消散。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为即将面对的另一位“观众”,调整好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脊背,放缓呼吸,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只是有些过分的苍白和疲惫。他按在腹部的手也松开了力道,只是虚虚地搭着,仿佛只是无意识的习惯动作。
用钥匙打开门,清凉的松雪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落地灯,云祁果然在。
他没有坐在惯常的位置,而是站在玄关与客厅的连接处,仿佛早就等着。
银发在灯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俊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在季凛进门的一瞬间,就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将他从头到脚,每一寸细节都纳入眼底。
季凛像是没料到云祁就站在这里,微微一愣,随即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云祁,我回来了。”
他边说边弯腰换鞋,动作尽量自然,但起身时,身体还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迅速扶住了旁边的鞋柜。
云祁的眸光沉了沉,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不容拒绝地扶住了季凛的手臂。
入手的手臂纤细,冰凉,甚至能感觉到布料下细微的颤抖。
“我没事……”季凛还想强撑,试图抽回手,笑容也努力维持着,“就是有点累,歇一下就好。”
云祁没有松手,反而扶得更稳,暗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声音听不出情绪:“站都站不稳,叫没事?”
他不再给季凛狡辩的机会,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他带到了客厅沙发坐下。
季凛被按在柔软的沙发里,终于卸下了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他知道,瞒不过云祁的。或者说,他本来也没想完全瞒过。
在云祁带着审视和隐隐怒气的目光注视下,他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轻松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疲惫和痛苦。
“呃……”压抑不住的痛吟从齿缝间溢出,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惨白,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呼吸也急促起来。
云祁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再多问,直接伸出手,掌心贴在季凛冰凉的小腹上。浩瀚温和的灵力如同温暖的泉水,瞬间涌入,开始细致地抚平那些紊乱的痉挛和创伤。
然而,这次的伤势显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
云祁的灵力一进入,就感觉到了那脏腑深处残留的暗伤和高度紧张的神经。季凛的身体在他灵力的刺激下,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直强行压制的剧痛彻底爆发出来!
“啊——!疼……”季凛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痛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死死抓住沙发布料,指节泛白。
他整个人痛得蜷缩成一团,额头抵在膝盖上,长长的黑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那不断滑落的冷汗和因为用力咬合而绷紧的下颌线,身体在云祁的灵力安抚下依旧不住地痉挛。
云祁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痛,还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他加大了灵力的输出,更加小心、更加温柔地梳理着季凛体内的创伤,同时,另一只手轻轻环住季凛颤抖的肩膀,将他揽向自己,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能有一个支撑。
季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本能地靠进那温暖坚实的怀抱,额头抵在云祁的肩窝,压抑的痛吟和细微的啜泣声闷闷地传来,身体依旧在不住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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