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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味道不再是周明远身上的了。这味道在她自己身上。
李薇关上门,走向周明远的办公桌,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周总,什么文件?”
周明远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那层雾气比刚才更浓了,几乎盖住了瞳孔本来的颜色。但他看着李薇的眼神,确实是温柔的,柔软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依赖。
“小李,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我想听听你对东南亚项目的真实看法。不是秘书的看法,是你自己的看法。你觉得,这个项目,我们应不应该做?”
李薇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无可挑剔。
“周总,我刚才说了,从市场前景看,确实很有潜力。”
“我不是问市场前景。”
周明远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更加专注,“我是问你的感觉。你……觉得那个林总,可靠吗?我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李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劲?他怎么会觉得不对劲?
盛辉集团的林总——那个让她做这一切的人,明明应该是最“可靠”的合作伙伴才对。
按照计划,周明远应该越来越信任他,越来越依赖他,最后把东南亚项目全权交给他负责才对。
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
李薇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脑子却飞速转动起来。
“周总为什么这么觉得?是林总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周明远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也不是有什么具体的问题……就是感觉。这几天,我老是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有人在跟我说话,说林总不可信,说有人要害我。那个人的脸看不清楚,但声音很熟悉,像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薇脸上,忽然笑了。
“像是你的声音。”
李薇的手指微微一紧。
那个梦。
第五天清晨。
云祁的意识从深海般的混沌中缓缓上浮。
那过程很慢,像一颗气泡从幽暗的海底升起,穿过一层又一层冰冷的水压,穿过大片大片寂静的黑暗,终于,触到了有光的那一层。
最先恢复的,不是视觉,不是听觉,而是一种极其强烈的、陌生的触感。
温暖。柔软。还有……心跳。
不,是两颗心跳。一颗是他自己的,稳定而平缓,像深潭下被水流常年打磨的石头,不慌不忙。
另一颗就贴在他耳边,频率略快,带着细微的、生命特有的脉动,一下一下敲在他尚未完全清醒的感知上。那心跳声很轻,却比世间任何声音都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云祁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素白的衣料。
那衣料薄而软,被晨光浸成半透明的颜色,隐约可见衣料下单薄的锁骨弧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自己正侧卧着,脑袋枕在一个极其柔软的、带着淡淡药香的位置,那是季凛的胸口。
不,不只是枕着。
他整只狐——不,他整个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近乎占有的姿态,将季凛圈在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季凛纤细的腰身,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合在季凛依然微凉的小腹上。
那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凉凉的,让他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他的腿微微曲起,膝盖抵着季凛的膝弯。
他的下巴搁在季凛的肩窝,呼吸与季凛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彼此。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季凛的颈侧,季凛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唇边,来来往往,像一场无声的、不知疲倦的对话。
更骇人的是,九条蓬松的雪白狐尾,此刻全部散开,如同最柔软的被褥,将季凛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在其中。尾尖压在季凛的脚踝处,毛茸茸的,像九朵无声落定的云。
这姿态……云祁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张向来清冷自持的脸上,有什么东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先是耳尖,漫上一层薄薄的绯红。然后是脸颊,那绯红从耳根蔓延过来,最后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那些散乱的、支离破碎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帧帧涌入他刚刚复苏的灵识。
他看到自己虚弱地跪在卧室床边,周身灵力失控。他看到季凛蹲在他面前,伸出手,掌心向上,那只手苍白而纤细,骨节分明,安静地摊开在那里,不急不催。
他,不,是“小祁”将脑袋搁进那只冰凉的掌心里。
他看到季凛将他从地上抱起,动作那样轻柔,仿佛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那双瘦削的手臂稳稳地托着他,没有一丝颤抖。
他看到厨房暖黄的灯光下,季凛站在灶台边,低头搅动着锅里的粥。侧脸苍白而专注,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偶尔有蒸汽扑上他的脸颊,他也不躲,只是微微眯起眼,继续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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