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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住进我的别墅,我每天换着花样给他做早餐,陪他看电影,带他逛我收藏的奇珍异宝。他靠在沙发上看我演的电影,说“男主很帅,让人想要爱上他”。
我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手心都在出汗。
他睡着以后,我偷偷用灵力把我自己蹭上他身上的气息,想把云祁留下的味道盖掉一些。
我知道这很幼稚,但我不想让他身上全是那破狐狸的味道,至少留一点我的也好。
他枕在我腿上熟睡的样子太安静了,那张苍白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睑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像是一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我看着他,第一次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
后来在游艇上,我给他看我收藏的孔雀翎羽。他伸手抚摸着那几根最美的羽毛,动作又轻又柔,像是在触碰什么极珍贵的东西。
他问我“你以前从来没有给别人看过羽毛吗”,我说“没有”,他就笑了,说我真的很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我看着他,心里那句“我只想给你看”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我忍住了。
因为我知道,说出来会让他为难。他有云祁了,那只破狐狸虽然讨厌,对他却是真心的。我认识云祁几百年,从未见他对谁那样在意过。
如果我横插一脚,只会让季凛陷入两难的境地。
所以我说不出口。我只能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是孔雀,开屏怎么了”,然后看他笑着摇头,心中涌起一种酸涩的满足。
鬼市里,季凛从石室里逃出来,在天机楼前对我和云祁说:“我最爱的人是自己,但我也在乎你们。”
我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够了。
不是最爱又怎样?
他愿意为我在幻境里冲进来喊我的名字,愿意在我开玩笑说要亲他的时候说“等回去真的给你亲”,愿意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他在乎我。
这已经比我在八百年里得到的任何东西都珍贵了。
我没有告诉季凛我在鬼市里许的愿望是什么。
但我现在可以说了。
我的愿望,是无论季凛最爱的是谁,都让我能留在能看见他的地方。
……
番外四:圣灵——沈渊
我是沈渊,前朝国师,三百年的怨灵,如今的圣灵。
我曾是人间最接近天意的人。
观星象,推演卦象,替帝王决断国运。朝堂之上人人对我毕恭毕敬,称我一声“沈半仙”。
我那时以为那就是我的一生,推算天机,守护王朝,直到老死在那张宽大的书案后面,手里的笔再也没有力气落下。
然后太子构陷了我,皇帝没有救我。
我被押上刑场,活着的时候针线穿过我的眼皮、缝住我的嘴唇。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说不出了,连最后一声诅咒都是含混不清的呜咽。
刀落下来,我的魂魄飘到空中,看到自己的尸身跪在那里,血浸透了白色的囚衣。
我变成了怨灵。
困在刑场附近三百年,怨气越来越重,魂魄却越来越虚弱。我一遍遍推演那个卦象,百年后会有人来解救我。卦象每次都是相同的,但我等了又等,什么都没有等到。
直到季凛走进来。
那天他推开洋楼的门时,我还以为又是一个来收我的道士。我已经习惯了那样的目光,恐惧厌恶、警惕,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
但季凛不一样。
他走进来的时候,先是用灵力温柔地压制了我不断翻涌的鬼气,力量清冽而温和,像是一场适可而止的春雨。
他问我是什么原因长久地留在这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说话。
我试探着碰了碰他的手,想要感知他的真实意图。他任由我触碰,没有躲开,没有反击,只是那样安静地站着,任由我那冰冷的鬼气在他手背上停留。
我讲了三百年前的故事。他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我心疼你。你受的那些苦,不应该。”
三百年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我的记忆碎片一张张被他化解,那些最痛苦的画面、最不堪的往事,被针线穿过眼睑时的绝望和恨意,全被他看到了。
他没有嫌弃害怕,只是在翻看完最后一片碎片后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沈渊,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眸里真诚的光芒,忽然觉得,也许我在这里等了三百年,就是在等这一刻。
等一个人走进来,看到那个坐在书案前书写推算的孤寂怨灵,然后说“我带你走。”
我成了他的圣灵。
他给了我一个灵戒,小小的空间,却被他布置得温暖妥帖。
他在里面放了古籍,放了点心,放了一束带着露水的白色栀子花。他会在灵戒里留纸条给我,用清瘦而略带潦草的字迹写着“这本书不错”、“今天路过一家点心铺,觉得你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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