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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晏翊深深吸气,气息不仅凌乱,且隐隐带着颤意,这是他自七岁那年之事以后,头一次被人触及此处,平日?里便是他自行擦身洗漱,胸口也只是极为简单的清洗一遍。他还从不知,原此处也能引人意动,且这舒意不可言喻,无法?言说。
“若他……”晏翊倏然合眼,双拳也一并握住,手背与?额上青筋也全然突出。
“若东海王收下信后不动声色,那便正好说明他早有谋逆之心?。”宋知蕙话?音落下,手中红线也沉入水中。
晏翊缓缓睁眼,“那要是他大?义灭亲,或者根本不信呢?”
“若不信,他必要将此信呈于殿前,圣上也自然会下令彻查,届时何愁东海王不归京?”宋知蕙说着,用那丝带开始一圈一圈的缠绕起来,“且郭框为表忠心?,不必圣上开口,那金窟必定?会双手奉上。”
“此计可谓一石二鸟。”宋知蕙拉紧丝带。
晏翊眸中幽暗似是已被某种情绪彻底取代,他灼灼望着眼前女子,“若查到最后,查到了孤的身上呢?”
宋知蕙染了鲜红口脂的薄唇中,轻呼道?:“是啊,此计到了最后,总得有人站出背锅,若王爷怕污了自己名?讳,那便也可作罢,可若圣上信得过王爷,可提前知晓此计,届时因圣上念及手足情深,不忍过分苛责,只轻处而过。”
“如此,圣上既能落个仁德之君的名?声,又能解燃眉之急,再?者还能令东海王归京,如此便一石三鸟,只是要苦王爷……恐是要有损声名?。”
宋知蕙一席话?落,晏翊沉闷地喟叹之后,便又忽然低低笑出声来。
怪不得赵凌得她提点之后,那兵法?行之如此古怪,他这计谋简直闻所未闻,绝非寻常谋士敢想。
“王爷可曾满意?”宋知蕙转着发酸的手腕,抬眼朝那仰靠在池边的身影道?。
满意,怎会不满意呢?
晏翊虽没有直接回答,但那神情和方才的反应,皆给了她答案。
在那跳动的烛火下,晏翊那眸光里的灼热依旧未散,他望着宋知蕙,许久后缓声开口,“到底为何?”
费尽这般心?力,为何非要与?他一道?归京。
宋知蕙正要回答,却见晏翊那眸子忽地沉了几分道?:“想好了再?回孤。”
余光中那银盘上的匕首似是闪过一道?银光,宋知蕙蓦地想起了晏信,那日?在石亭中,他也曾这样问过晏信。
宋知蕙吸了口气,垂眸不再?看他,也未立即回话?。
须臾,她她双眼紧闭,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沉,“去拜家父尸骨。”
杨歙是在京中被处死的,那尸骨早已不见所踪,许是被处刑之人收殓,也许是早就曝尸荒野被那野兽啃食干净……
总之,所谓祭拜,必是要先将尸骨寻回。
“求王爷……”宋知蕙缓缓睁眼时,那双眼已是噙满泪水,“若此举逾规,那我只远远跪拜,绝不给王爷招惹祸端……”
晶莹泪珠落在许久未动的水面上,激起层层涟漪。
“后日?寅时三刻,若迟一步,便在王府好生等孤回来。”晏翊垂眸,望着那水面冷冷道?。
宋知蕙感激涕零,连连谢恩,直到穿衣离开前,那眸中还在不住趟泪。
若她最开始用这样的理由,晏翊不会轻信,且即便信了,也不一定?会应允,只有在他抽丝剥茧下,寻到了所谓的答案,这答案才可信。
回到降雪轩,宋知蕙脸上泪痕已干,她将云舒唤到身前,将手中一包银饼推到她面前,低声道?:“三日?后,你寻赵嬷嬷自行赎身,赎身后,定?要以最快速度离开兖州。”
云舒不解,也不敢接那银子,只愣愣地看着她,“娘子这是……”
“别问。”宋知蕙朝她弯唇,“不是想做云朵吗?待离开后,想去何处,便去何处……”
朝远处游去
寅时向来是一日中?,人最困乏的时候,晏翊将出行的时间?定为此?时,便?是有了隐匿踪迹的意思。
此?番晏翊出行,还是只带了两个?侍从,宋知蕙认得他们,正是晏翊去幽州带在身边的那两位。
这二人样貌平平,身材隐在衣衫中?,若混入人群,丝毫不会引人注意,只觉得是哪户人家的两个?小厮。
但宋知蕙却从他们眼神中?看出,这二人绝不是泛泛之?辈,光是手握缰绳时的姿势与力道便?与寻常车夫不同。
上次负责驾宋知蕙那辆马车的侍从,看见她提着箱子出来,便?快步迎上,从她手中?将箱子接过,放入马车当中?。
宋知蕙早来了一刻,晏翊还未到,她便?没敢先上车,只老老实实站在车外等?候。
初春的兖州早晚温差极大,且这个?时辰最冷,好?在宋知蕙早有准备,出来时裹了厚袄,身上才不觉寒凉,但那脸颊却是被风吹得有些刺痛。
一刻钟后,晏翊从那侧门而出,眸光从宋知蕙那灰暗的袄子上扫过时,眉心不留痕迹地蹙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上车,车内空间?狭小,晏翊原是合着眼在休息,却是感觉到随着马车摇晃,宋知蕙身影时不时朝他这侧偏去。
宴翊睁开眼道:“离孤远些。”
宋知蕙没有说话,只朝他衣角看去一眼,闷闷应了一声,便?缩在那最远处。
黑夜中?马车朝南驶去,不到半个?时辰,便?来至渡口。
从山阳郡到洛阳,这一路需两次乘船,先在沁河行驶两日,到达沁阳后,换乘马车,也是一两日工夫,到达孟津之?后,再度乘船渡黄河,只需半日工夫,便?能抵达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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