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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元宵,店长看阮越寒整天闷闷地不说话,早早就放了他离开,让他出去转转散散心。
阮越寒也没地方可以去,他随便在外面逛了逛,人来人往还挺热闹的,只是越人声鼎沸,他就越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这个时候,池楚会在哪里?会在干什麽,会不会是孤身一人。
想了想,他和池楚还从来没有一起过过年,那几年关系最僵的时候,连句话都说不上,好不容易幸福了点,却也没撑到过年。
阮越寒算了一下,在池家重逢至今已经快七年了,哪怕加上在一起之前的日子,前前後後,也仅仅只有不到四个月。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他偶尔会觉得那段日子像是一场梦,能住在一个没有争吵和冷漠的家里,能每天自由自在地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学累了就去逗逗猫,不开心了就去黏黏男朋友,只有在那个时候,他才真正有了归属感。
原来时刻高悬在头顶的惶恐,并不是担心和池楚的事情被人发现,他只是害怕无家可归,害怕孤身一人,害怕这样幸福的日子结束。
可现实就是那麽突然,一切都结束了。
阮越寒就这麽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个卖花灯的小铺,老板说猜对了灯谜可以打折,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阮越寒看中了一个兔子灯,所以从箱子里抽了一个灯谜出来。
雨润黄土地...?
阮越寒愣了一下,苦笑了一下之後,把字条还给了老板。
“池。”
老板很配合,给阮越寒打了折,但他没什麽兴趣,笑了笑之後就走了。
要是池楚在这里就好了。
他看见谜底是自己,一定会把整个摊子都包下来,然後说老板有品位。
但是他不在。
预备考成绩出来那天,阮越寒查完成绩之後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池楚,反应过来之後,超常发挥的成绩也变得不是那麽令人激动了。
魏铭没有考上,继续在学校上课,荆复月和自己本来就不熟,赵息澜,周旋久,还有班上的同学...他们都很好,可是阮越寒发现,自己竟然谁都不想告诉。
要是池楚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他看到那个成绩,一定会把自己抱起来转好几个圈圈,然後他们一家四口再好好庆祝一番。
但是他不在。
池楚不在的第一个年,他带着软尺回了从前的家,安玉要陪弟弟,张奶奶不知道他在,所以屋里就他们俩。
房子不大,但那个时候显得格外空旷,没人住,就会很阴冷,阮越寒抱着软尺在自己房间坐着,床头有阮泽的照片,新年的钟声敲响之後,他就带着小猫离开了。
要是池楚在这里就好了,要是池楚在自己身边就好了,要是池楚能吃到这个就好了,要是池楚...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阮越寒终于亲身体验到了池楚当年的感受,越是漆黑寂静,就越是心血沸腾。
他好想再见见池楚,问问他过得开不开心,病情有没有好转,手还疼不疼。
从前那样期盼,如今真的实现了,却又总是无措,阮越寒突然发现,原来见面也是一件不开心的事情,因为会再次分离,因为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麽时候。
好矛盾,分开会焦灼,见面又会恐惧,原来池楚不是开玩笑,他真的这麽难伺候。
到底该怎麽办,到底想要什麽,他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渐渐走出了商业街,阮越寒突然听到了手机铃响,见是孙助理打来的,噢,元宵了,来询问池楚动向的吧,这个耗子大叔,老实了没多久,又忍不住了。
阮越寒直接挂断了,孙助理老是哭哭啼啼的,他才不想听。
“怎麽不接?”
要是池楚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
池楚真的来到了自己身边,像是远足沙漠之人,终于在濒死之际找到了绿洲。
阮越寒缓慢地擡头,池楚站在阑珊处静静地看着他,可是他却不敢上前,害怕只是幻影,害怕转瞬即逝,原来幸福到了顶点,第一反应竟是想要逃避。
“不冷吗?”
阮越寒偏过头,他想把眼泪忍回去,但是太难了。
“......”
池楚本来是想接他下班的,但是今天人多,找车位找了好久,没想到刚好遇见了。
“...你吃饭了吗?汤圆儿。”
“没有。”
“那——”
“你给我煮一碗。”
池楚定定地看着他,确定不是在开玩笑,点了点头准备上车,但他一直没动,于是池楚缓缓向他走去。
阮越寒站在原地,池楚想伸手牵着他,又迟疑地收了回来,最後见他只是看着自己,才鼓足了勇气牵起了他的手。
他们在车前停下,池楚给阮越寒打开了副驾的门,静静等着他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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