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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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庞然大物（第1页）

挂断电话前，姜明补了一句：“你等会给我大嫂打个电话，安抚一下。”

王文应下，说马上就打。

他放下手机，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楼梯上轻轻响了几声，然后停住了。

厨房里，张慧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煮着什么，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蒸汽从锅盖边缘涌出来，模糊了她的脸。

她却没有动，手里的锅铲悬在半空，整个人像一尊雕像，眼睛没有焦距，目光落在前方某一个不确定的虚点上。

炉火还在烧着，但她已经很久没有翻动锅里的菜了。

姜明站在楼梯口，没有立刻走过去。他看着母亲的背影。

那一刻，他像是隔着时间，看到了前世的母亲，在父亲离世、自己也离开之后，她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躯壳，靠着对旧日子的记忆，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度过了剩下的岁月。

那些后来的年节是什么样子的，他大概能猜到：一个人包饺子，一个人煮，一个人坐在桌前，对着对面那两副多出来的碗筷沉默很久。

从某种意义上说，那段漫长的时间里，她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儿子，而是所有她曾经完整拥有过的生活。

姜明的内心忽然刺痛了一下，带着很久没体会过的压抑。

而他真正痛的不是那些年发生的事，是想到那些年之后她独自面对的那些日子。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平静下来，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有些人他已经给过机会了。既然不要，那下辈子希望能涨点教训。

他不再想这些，朝厨房走去。

“妈，饭做好了吗？我饿了。”他的语气温和，和平时没有区别

张慧猛地回过神，手里的锅铲抖了一下，发出叮当一声碰撞。

她转过身，有些慌乱地关掉了火，像是刚发现锅还烧着，然后对着姜明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眼角还有没藏好的红：“马上就好，去喊悦悦洗洗手吃饭。”

“好。”姜明没有多问，转身朝楼上喊了一声，“悦悦，下来吃饭了。”

姜悦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眼睛还有些肿，但比昨天好了一些。

她走到餐桌边坐下，仰起头问姜明：“阿哥，咱爸啥时候回来啊？”

姜明看着她，语气认真地回答：“明天就回来了。”

“明天吗？”她想了想，“那等咱爸回来，带咱去赶集买好吃的。”

“好。”

姜明帮忙把饭菜端上桌，碗筷摆好。

刚坐下，张慧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拘谨：

“王总？您好您好……对，没什么大事……真的麻烦您了……”她握着手机，一个劲地点头。

挂断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眉心终于松开了一些，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人松了一扣。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菜放进姜悦碗里：“吃饭吧。恁爸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夜色暗了下来。姜明坐在自己房间里，没有开灯。

神识自然散开，像一层无声的水纹覆盖了整栋房子——母亲正在客厅里跟大姨小姨打电话，两个人也在电话那头轮流说话，隔着听筒也能听出各自不同的关切。

小姨说明天过来陪她坐坐，母亲的声音软了一些，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像是一个人在寒夜里碰到另一双温热的手。

姜明没有再继续听下去。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裹着冬日的凉意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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