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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先是一片寂静,随即渐次响起惊叹。罗尘子最后云淡风轻的一招制敌,远非林业宇一味刚猛可比。
林业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惭之余更是惊骇。他这已深知两人差距如同天堑,争强好胜之心熄了大半,讪讪地坐了回去喝闷酒,再不敢提指点二字。
萧珩野看着师父,眼中是果然不出所料的笃信。而沈舒瑜,又一块水晶肴肉舀了起来吃得香甜,全然不知方才两位高手已为她身边的小哥哥较量。
沈舒瑜吃得小肚子溜圆,心满意足地捂嘴打了个小饱嗝。
宴席继续,像是刚才切磋武艺的插曲从未生。只是各人心底的暗涌,却从未停歇。
二房主院书房内,萧峻岭屏退了左右,只留长子萧烨在身前。
萧烨脸上褪去人前的温和模样,眉宇间带着探究,“父亲,今日宴前野哥儿遇刺一事,动静不小。儿子愚钝,敢问父亲,此事可与您有干系?”
萧峻岭,“烨儿,你可知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
萧烨被看得心头一紧,硬着头皮解释,“儿子只是觉得时机太过巧合。爷爷刚回府,野哥儿出门就遇刺。若是他出了事,我们二房……”
“闭嘴!”萧峻岭低喝一声,像闪过一抹被说中心事的惊悸,窗外人影一晃,他搬出大义凛然状,“野哥儿是国公府嫡长孙,他若出事,我们整个萧家都要动荡!这等蠢事,岂是我们可沾染的?此事绝非为父所为。”
与此同时,柳含烟端着一盏燕窝来到了苏婉莹的客院,“婉莹,你可是白日受了惊吓,身子不适?府中还有一位极好的老郎中,也擅长调理惊惧之症,请他过来给你瞧瞧?”
苏婉莹勉强笑了笑,接过燕窝道了谢,食不知味地推脱否认。她哄缠着她的沈舒瑜,让丫鬟春花带她到院子里荡秋千。
支开了女儿,室内只剩下她们二人。苏婉莹看着眼前这个萧府交心的姐妹,想到白日的惊险,眼圈不由得红了,哽咽着难以启齿,“我今日回沈家,沈万川那个混账竟想用强,我拼死才挣脱。可我躲得过这次,下次呢?我总不能待在国公府或者外宅一直不回去,我这心里,实在是怕极了。”
柳含烟听完,看着苏婉莹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眼中充满了不解。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何苏婉莹会对夫君的亲近如此抗拒,甚至视若洪水猛兽?而她呢,她日日期盼,夜夜思量,费尽心思打扮,却连萧峻峰的一个正眼,一个温和点的脸色都盼不来。
夜色渐浓,沈府内宅甚是安静,只余稀稀拉拉几声虫鸣。沈万川踩着略显虚浮的步子,脸色阴沉地拐向八姨娘阿兰朵小院的方向。
院门外,负责洒扫的粗使小丫鬟山茶正低着头,就着廊下灯笼光,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听到脚步声,她抬头见是老爷沈万川,吓得一个激灵,慌忙扔下扫帚行礼,“老、老爷!奴、奴婢这就去通报八姨娘!”
不一会,阿兰朵披着一件外衫走了出来,见沈万川面色不悦,只当他还在为白日碰壁之事郁结,脸上挂着柔顺的笑意软声宽慰,“老爷可是还在烦心?那些贵人眼界高也是常事,莫过于……”
沈万川不耐烦地一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扫过安静跟在阿兰朵身后的哑女云雀,“云雀,你先下去。”
云雀无声地行了一礼,悄步退下。
沈万川这才伸手揽住阿兰朵的腰肢往屋里带,带着刻意的暧昧,手指不老实地动着,“不关这事,只是忽然想起,好久没来你这里坐坐了。想起当年在漕运码头查货的宴席上,第一次见你跳月下舞的样子,真真是勾魂摄魄。”
阿兰朵脸上飞起一抹红云,顺势娇嗔地依偎过去,“老爷,现下奴家哪能和年轻小姑娘比,还提它作甚。”
沈万川嘿嘿笑了两声,搂着她坐下,状似无意眼神却闪烁不定,斟酌着用词,“阿兰朵啊,你们苗疆稀奇古怪的东西多。我听说,有一种不是那些害人性命的玩意儿,就、就是助兴闺房乐趣的东西,能叫人对下盅之人痴迷癫狂,死心塌地,比那最烈的春药还管用?”
阿兰朵连连摆手,急急地撇清,眼中甚至沁出了泪花,生怕被误会,“老爷!您、您怎么会问起这个?确实是有,但、但那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妾身对老爷的心天地可鉴,绝、绝对没有对老爷用过任何下作手段!”
沈万川见她吓成这样,心中反而一定,忙将她重新搂紧,“哎哟,我的小心肝,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疑心你呢?我这不是好奇嘛!我沉沦在你这温柔乡里,全是因为你阿兰朵的魅力,哪里还需要那些旁门左道?”
他说完甜言蜜语,又追问,“我就是听说有这么个稀奇玩意儿,想着我的阿兰朵见多识广,兴许是知道的。这情蛊当真那般神奇?用了之后,对下蛊之人当真言听计从,至死不渝?”
阿兰朵被他哄得稍稍安心,但提起蛊术依旧谨慎,只含糊道,“妾身也只是听族里老人提过一嘴。据说是以心血喂养,辅以秘法。效用自然是极霸道的,中了情蛊的人,眼里心里便只有下蛊之人,旁人再入不得眼。只是此法有伤天和,反噬也极大,常人不会轻易动用……”
沈万川听得眼神亮,但他脑海中闪过另一幅画面。他欲火中烧企图对苏婉莹用强,却被她拼死反抗。在她挣扎间,他听到窗外很细微的一声异响,不太像是夜猫踩过。当时他并未在意,此刻想来,那墙上多出来的小小窥视孔,也有蹊跷。
更让他后背凉的是,记忆深处的经历被翻捡出来。他强纳苏婉莹前夜,一个蒙面黑衣人潜入,夺命的剑锋抵着他的喉咙警告,“沈万川,既然娶了她,就好生照料她和腹中胎儿,保她们衣食无忧。但你若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污了她的清白,我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杀气,至今想起仍让他胯下凉。正是因为那份惊惧,加上苏婉莹之后总是疏离又刚烈无比的模样,他才迟迟未能得手,渐渐也歇了那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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