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剧本(绣春刀寒)_第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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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页（第1页）

可他没注意到，他随口说的一句话有歧义。侍奉皇帝的人既可以理解成奴才，也可以理解成宫嫔。德妃看戏的心情稍稍止住，娇俏的脸上泛上冷意。赵漾面色一白，没反应过来，被推倒在地上。　　他整个人半倒在地上，发出刺啦的一声，一声闷声响起。素白的面孔上忍着疼痛，冷汗在他光洁的额头上渐渐地洇出来。　　闹剧戛然而止。　　如果这是一场戏剧的话可以分为两幕。一边是毫不知情宛如路人的普通宫女太监。他们的表情是惊讶的，因为变化极快，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推倒赵漾的太监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另一边是知道了少数内幕的众人。盈和暗自垂泪。德妃看见赵漾被推倒，她明显十分慌张，脑海里浮现了皇帝那张不怒自威的面孔。　　王德发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他抢到赵漾面前，看他痛的都喊不出来，冷汗一下子就洇湿了后背。小心翼翼地扶起他。　　“你没事吧。”　　赵漾撑起身子，拒绝王德发的搀扶，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德妃看他行走如常，猛地松了口气。　　小卓子面前晃过了赵漾褚红色的袍衫，那绣着蟒袍的衣服就在他面前停下了。　　头顶上传来声音：“你还记得他推在你哪个位置吗？”　　“……肩膀位置。”小卓子咬牙说。　　赵漾闷笑一声。　　谁都不懂他为何发笑。　　赵漾淡淡瞥向脚底下的小太监，语调没有丝毫变化：“可是盈和比你身量低，她是如何推到你的肩膀位置呢？”他就像一个单纯天真的孩子，发出自己的疑惑。可只有小卓子才知道，这句话是多么的一针见血。　　“……奴才记错了。”小卓子连忙说：“是腰中位置。是腰中。”他擦下额头上的冷汗。　　周围一片窃窃私语。　　赵漾捂住肚子，神色冷淡，装模作样一拍手掌：“我突然想起来了，龙舟上盈和座位比你高，所以她应该是推到你的肩膀位置才对。”　　小卓子张嘴欲言，面色苍白，颓然倒地。　　赵漾遥遥俯身，面色肃然：“求娘娘明鉴。”　　“求娘娘明鉴！”“求娘娘明鉴！”“求娘娘明鉴。”　　德妃强笑道：“应该的。”示意将盈和放掉，令人取了白银十锭当做补偿。同时小卓子因为攀诬构陷，被打了五十板子。这正是盈和要受的惩罚。　　待盈和领了后，德妃幽幽叹道：“赵漾公公和盈和也是一同在淑妃宫里出来的。你们两个确实是情谊深厚，才能帮盈和完成翻案。”　　起始　　王德发心中的古怪之气又涌现了出来。赵漾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不是关系好到一定地步，他怎么可能自己力压德妃去救。可救完后，这两人竟然和互不相识一般，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赵漾冷冷摆袖。　　“从前在淑妃宫里她护我良多。我……自然要涌泉相报。”　　德妃不置可否。她眸中含笑，看向已然陷入深思的正泰殿贴身太监王德发：“本宫累了。珠露，即刻回宫。”　　没过多久，在场的宫人们都四散而开，继续练习划船。　　待走远后，德妃遥遥一瞥，发现赵漾几人还停留在流星亭中，微微一笑。　　身畔的宫女凑趣：“娘娘，王公公已然开始怀疑了。”　　德妃把玩着手持，幽幽地说：“把两个有情人放在一起，就算不说话，旁人也能发现他们的不对……本宫只希望，皇上能知晓的早一点……”　　亭中，王德发连忙问赵漾：“你感觉怎么样，宣太医吧。”　　刚刚赵漾跌倒在地的场景把他吓得不轻。皇帝要是发现赵漾身上有剐蹭，第一个就是来找他王德发算账。　　赵漾弗开手：“我没事，我们走吧。”说罢，就要离开。　　“等一下。”一道清脆的女声。　　王德发挑眉。　　盈和呼出了一口气，低下头并不看赵漾：“今日的事多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　　“不必。”赵漾突然打断。他一眼都没看近在咫尺的盈和，面色素白而严肃：“走吧，王公公。”　　王德发注意到盈和的手搅在一起。他跟随着赵漾走。越走，一个十分不可思议的猜测出现在他脑海。　　那个猜测出现的一瞬间，素来笑眯眯喜怒不形于色的王公公惊恐地望向径直往前走的赵漾。　　一刹那腿软，明明是艳阳天，他却感觉在地狱里跑了个来回。　　赵漾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正泰殿　　皇帝问：“玩的开心吗？”　　他立在窗侧，手里捏着一本书，身长玉立。　　赵漾站在下首：“不开心。”　　皇帝走了过来，他从宫女手上接过来柔软的帕子，低下头，一点点擦拭赵漾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赵漾只感觉毛巾绒绒地擦过面颊，柔软地吸附在脸上。片刻后，皇帝将毛巾移开，赵漾才得以呼吸。　　皇帝取笑说：“怎么出去玩一趟，还冒了这么多的汗。像个小花猫一样。”　　赵漾移开脸。　　王德发凑趣说：“今日您是没看见，龙舟比赛出了好大一场剧，惊心动魄地很。”　　皇帝扔下毛巾的手一顿，他看向明显一句话都不想说的赵漾，轻轻地‘哦’了一声。　　不知是感不感兴趣。　　王德发识趣地退了下去。　　皇帝轻轻捧着他的脸颊，漆黑的眼眸此时蕴满笑意：“谁给我们赵漾赵小公子气受了呀！给朕说一说，朕帮你出气。”　　赵漾眼珠子往下撇，一副心情不好不想理人的模样。十多岁的少年郎，耍脾气都是骄横可爱。皇帝爱死了他的小模样。　　不过赵漾不知怎么回事，身上有些细小的灰尘。皇帝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撕裂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皇帝目光沉了沉。　　他亲昵地摩挲赵漾温热的脸颊，让宫人先服侍他沐浴。等赵漾走后，他才冷了脸。把玩着小巧的鼻烟壶，没有看已经跪下来的王德发：“说罢，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王德发把事情一板一眼地说了。从龙舟船倾覆到小卓子指正盈和，从德妃下令到赵漾出马。　　皇帝渐渐挑起了眉。　　听说赵漾被两个不知轻重的奴才推倒在地，捂着肚子踉踉跄跄站起来。皇帝神色明显冷了下来。　　最后讲到赵漾三言两语就化解了盈和之威，将小卓子的险恶用心大白于天地。　　在王德发讲述的这个故事里，德妃是遭人蒙蔽、识人不清的愚主，盈和是满口无言的苦主，小卓子是奸恶之徒。唯有赵漾，是聪慧才智集一身。　　故事说的跌宕起伏，完美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皇帝哑然失笑。替一个曾帮过他的宫女做主，为此得罪德妃，确实是赵漾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沉吟片刻，在王德发的焦虑中，终于说了最后的处置。　　“先去找王太医给他看看。”不出意料皇帝首先吩咐的是这一句。“他年纪轻，别有什么跌打损伤的误了治疗。”　　“淑妃身边那两个把赵漾推在地上的太监，打发出去做脏活累活。”　　“赵漾脾气直，太明目张胆得罪德妃也不好。”他随意道：“你亲去库房挑选几匹缎子，几件名贵东西，送到德妃宫里。就说——”　　“我们赵漾年纪小，不懂变通。还望德妃体谅。”　　“是。”王德发躬身行礼。说着，就要悄声退去。　　“慢着。”皇帝突然开口。刚刚说话时，他还十分随意，但这时，他眉头蹙紧，看向王德发。　　“——那个盈和，赵漾对她是个什么态度。”　　王德发脚步一下子就挪动不了了，想好他此时是背对皇帝，不然皇帝一下子就能发现他表情的不对劲。　　他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据奴才观察到的，他对盈和好像也没那么熟络。这次赵公公勇而出身，连奴才都吓了一跳呢……”　　皇帝好像是随口一问，摆摆手就让他下去了。　　王德发出去后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希望一切都是他过度猜想才好。　　赵漾最近在东暖阁沐浴已成寻常了。这里备了很多套他的衣服。伺候他的两个小宫女嘴巴很严，不会多问多看。　　赵漾察觉到背后传来脚步声。　　他忽而转身，发现一个高大的明黄身影停在屏风后面，那个人好像也在看着他，只是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赵漾很庆幸这里有一架屏风，能挡住他许多心思。　　沐浴完毕后，他换上了崭新的中衣。被牵引着移到外室。头发还有些湿，皇帝接过来手巾子，一下下细致温柔地擦拭他的头发。　　赵漾头发又长又密，给他擦头发是个体力活。皇帝让赵漾斜躺在贵妃榻上，盖好薄毯，头发垂下来一点点地擦。　　手巾子很快洇满了水，皇帝又换了一条。　　殿内声音轻不可闻，头发被柔柔擦拭的感觉很舒服，赵漾像是在云端一般，没一会就沉沉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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