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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静一静,可越是想静。 眼前越是不受控制地晃过两天前白祈安的脸,眼睛哭得红肿,嘴唇咬破了皮,蜷缩着身子,满是不安。 “备车。”男人霍然起身,抓起椅背的外套,大步朝电梯走去。 晚上七点。 黑色的迈巴赫开进别墅前院。 小婷正在大厅整理茶几上的杂物,听到外面熟悉的引擎声,手指颤了一下。 脚步声到了玄关。 “老板。”小婷垂着脑袋,嗓音发颤。 司徒珩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松着。 他把外套递过去,边往里走边问:“他呢?” “白少爷在吃饭。” 司徒珩穿过走廊,目光扫向餐厅。 暖黄色的吊灯亮着。 长餐桌尽头,少年坐在椅子上。 面前摆了几道菜,他握着瓷勺的手指纤细白皙,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汤。 清爽的短发,漂亮的小脸比前两天圆了点,脸颊上有了肉,衬得那双桃花眼更大了。 灯光落在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浅影,鼻梁挺秀,唇色也恢复了血色。 比前两天好看了。 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人还是那个人,脸还是那张脸,就是动作不对。 他坐得太端正,背挺得直直的,碗筷摆得太整齐,桌边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怕给别人添一点麻烦。 司徒珩盯着看了几秒,眉头皱起,往饭桌走去。 听见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白祈安顿住了,抬头,看见司徒珩朝这边走过来 宽肩撑着西装,领口松着,连日没睡的眼底还带着淡淡的倦色,狭长的黑眸看过来的时候,沉得让人心慌。 白祈安的心里咯噔一跳。 手里的瓷勺磕在碗沿上,整只碗翻了过去,汤和米饭洒了大半个桌面,顺着桌角往下淌。 白祈安的脸一下子白了。 下意识伸手去挡那些淌下来的汤,指尖刚碰就感受到了鸡汤的滚烫,可已经晚了—— “啊。” 白祈安疼得整个人一哆嗦,眼泪瞬间涌上来。 司徒珩呼吸一滞,快步过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开 白皙的手背已经被烫得红了一片,指节上还挂着几滴汤水。 “你在做什么!”司徒珩的声音沉下来,“汤是烫的,用手去接,手不想要了是吧。” 白祈安见他生气,吓得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司徒珩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沉闷堵得发不出来。 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跟他道歉。 不该是这种怕他怕到骨子里的眼神。 他应该哭着喊“哥哥我疼”,应该扑进他怀里撒娇,应该像以前每一次那样,哪怕闯了祸也理直气壮地黏着他。 可是没有。 白祈安在害怕,在恐惧,因为他。 该死的。 怎么会这么不爽。 白祈安见他绷着脸,气息越来越冷,肩膀缩起来,头垂下去,连呼吸都不敢了。 不听话,不乖,那就罚 小婷听到动静跑进餐厅时,脚步在门边猛地刹住。 餐厅里一片狼藉。 热汤混着米饭洒了半张餐桌,青花瓷碗在地上摔得粉碎,深色的汤汁顺着桌沿滴落,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深渍。 白祈安缩在椅子旁,整个人打着细微的颤,头垂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司徒珩正站在他身前,脸色沉得难看,手指紧紧扣在少年的手腕上。 那截细白的手背上已经红了一大片,皮肉泛着充血的亮色。 小婷僵在门口,手攥着围裙,一时没敢上前。 “老板……” “叫陈医生过来。”司徒珩头也没回,拉着白祈安就往厨房走。 小婷低声应了一句,转身快步去打电话。 男人步子跨得大,白祈安踉跄着跟了两步,险些跌倒。 司徒珩手上用力一提,稳住他的身子,直接把人带到水槽边,拧开了水龙头。 冷水哗地落下来,冲在通红的手背上。 “冲十五分钟。”司徒珩的声音没有起伏。 白祈安身子猛地缩了一下。 冷水冲在发烫的皮肉上,激得他浑身发紧,按在他腕骨上的手掌稳稳当当,没有松开。 他不敢抽手,低着头看着水流顺着指缝流下去,指尖一点点被冲得泛白。 厨房里水流的声音,哗啦啦的响。 白祈安缩着肩膀,半边身子几乎贴在冰凉的台面上,极小声地憋出一句:“哥哥……不疼了。” 司徒珩没理他,盯着那片红痕,神情淡淡。 烫成这样,冲水的时候肯定疼。 可白祈安不敢缩手,不敢喊,连说“不疼”都说得那么小声,像怕惹他烦。 司徒珩看着他缩着肩膀,躲自己的样子,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闷堵更重了。 白祈安没等到回应,安静地立成单薄的一小团,任由冷水冲着。 冲够了时间,司徒珩关掉龙头,随手抽了块干净纱布,松松搭在白祈安的手背上,没有压紧。 “别碰。” 白祈安点点头,不敢乱动,让纱布稳稳搭在手背上。 陈医生来得很快。 先用生理盐水清创,涂了厚厚一层烫伤膏,拿透气纱布薄薄缠了一圈。 白祈安坐在沙发上,伸出手,一声不响,被棉签碰过破皮的地方时,指尖才轻微抽动一下。 “不严重,没起大泡,两天就能好。” 陈医生收拾着药箱,念叨的说道,“不过这孩子底子还是太虚了。上次高烧烧成那样,脸色白得吓人,这两天好不容易缓回一点气色。平时多注意调养,别熬夜,让他安生睡觉。” 司徒珩站在一旁点烟,听到“上次高烧”四个字,捏着打火机的手指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 发烧。 确实,他的体质真的太差了。 “你回去整理一下食谱发我。” “好的,老板。” 这头,白祈安看着跟陈医生说话的司徒珩,踩着拖鞋悄无声息地溜回了二楼。 等司徒珩转过身,沙发上已经空了,少年早不见了踪影。 很好。 他眼底浮起寒意。 胆子不小。 二楼卧室内。 白祈安坐在床沿上,小脸皱成了一团,看着裹着纱布的右手发愁。 眼下洗澡成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现在右手碰不得水,单手脱衣服都费劲,更别提他自己在满是水汽的浴室里折腾。 怎么办? 就在他发愁时,房门被毫无征兆地一把推开。 白祈安身子一僵,抬头。 司徒珩对上他的视线。 少年眼底那层未能掩饰完全的戒备与警惕,瞬间无所遁形。 他脸色愈发冷沉,大步流星走过去,弯腰将少年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失重感骤然袭来,白祈安惊呼出声,完好的左手出于本能,一把揪紧了司徒珩胸前的黑色衬衫。 隔着薄薄的布料,男人滚烫坚硬的胸膛熨帖着他的掌心,烫得他指尖发颤。 “哥、哥哥……” “洗澡。”男人的声音冷漠,没给他留一点余地。 “我……我自己可以洗的……”白祈安下意识地往外缩,小腿蹬了蹬。 司徒珩低头睨了他一眼,眉骨压着骇人的戾气:“白祈安,你再敢多废话一句,我就把你从窗户扔下去。” 少年吓得小脸发白,再也不敢吭声。 —— 浴室里放好了温水,白色的水汽氤氲升腾,雾气弥漫。 司徒珩避开白祈安裹着纱布的右手,把他轻轻放进浴缸里。 温热的水流漫过少年的胸口,化解了稍许的紧张感。 白祈安把下巴埋进水里,手臂抱着膝盖,睫毛垂着,乖乖的一动不动。 司徒珩扫他一眼,袖子挽到小臂,挤了沐浴露在掌心,揉出泡沫。 从少年的肩膀、后背一路轻轻擦洗。 “哥……” 毛巾擦过皮肤,带来一点轻轻的颤。 白祈安紧紧咬住嘴唇,热水泡过,身子软软的,他忍不住轻轻动了动。 但他不敢躲,也不敢出声。 哥哥在给他洗澡,不能乱动,不能惹哥哥不高兴。 司徒珩的手停在他后背的时候,顿了一下。 水波底下,那片皮肤上还留着几天前的淤痕,青的紫的,在白瓷浴缸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是他拽的。 那天晚上白祈安哭红了眼,湿漉漉的眼泪挂在睫毛上,嘴唇咬破了皮,小脸惨白。 可怜成那样,他也没有哄。 司徒珩眼底暗了暗,快速把白祈安身上的泡沫冲干净。 “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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