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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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面太刺眼了。　　驾驶座的张国栋突然后背一凉，大气都不敢喘。　　司徒珩面无表情地扯松了颈间的暗红色领带，眼眸危险地眯起。　　“按喇叭。”　　三个字，没什么起伏，却冷得张国栋骨头缝里发寒。　　“滴——”　　迈巴赫发出一声短促的鸣笛。　　白祈安听到声音，转头看去。　　认出那辆车的时候，桃花眼瞬间亮了，脸上的笑比刚才对陆野和林墨的笑还要明媚灿烂。　　“我哥哥来了！”　　他想都没想，抽走林墨手里的画本，头也不回地哒哒哒跑下台阶。　　司徒珩已经下了车，站在车门边等他。　　“哥哥。”白祈安一头扎进他怀里。　　司徒珩被他撞得微微后退半步，手臂一收，把人圈住了。　　“跑什么。”　　“因为见到哥哥了呀。”白祈安仰起脸，说得理所当然。　　司徒珩一震。　　刚才在车里那点莫名的情绪，被这一句话，砸得稀碎。　　陆野和林墨僵在原地。　　这是白祈安的哥哥？怎么连姓都不一样？　　男人神色冷峻，青松般高大的身姿散发成熟，矜贵的男性魅力。　　跟他们这群还在学校里的学生完全不在一个维度，有股实打实的压迫感。　　司徒珩收回思绪，“走吧。”　　“嗯嗯。”　　白祈安朝后边的两位同学挥挥手，跟着哥哥上车。　　车内，司徒珩用湿巾仔细擦过白祈安的手指，从指根到指尖。　　接着拿出冰柜里的草莓蛋糕。　　“哇，蛋糕。”　　白祈安高兴得两眼发亮，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　　司徒珩揉揉他的头发：“垫垫肚子，哥哥订了餐厅，等会还有好吃的。”　　“好。”白祈安又挖了一勺，颤颤巍巍地喂到他唇边：“哥哥，啊——”　　司徒珩低头就着他的手吃下，余光扫过那瓶没带上车的橘子汽水。　　“安安跟刚刚的同学，关系很好？”　　语气平淡，听着像是随口一问。　　“嗯嗯。”白祈安正埋头吃着蛋糕，软声软气，“老师跟同学们对我都挺好的。”　　是吧。　　他的安安这么乖，这么软，走到哪里都是受欢迎的，受瞩目的。　　之前因为身体原因，小家伙一直无法跟人群相处。　　医生说过，大脑受损很难恢复，但环境和学习是可以改变的。　　安安比想象中聪明，基本的交流很快就能掌握。　　这也是他让白祈安去上大学的原因，身边有同龄人，有正常的校园生活，做这个年纪该做的事。　　但他忘了，他的安安有多干净美好，很难会有人不喜欢他。　　可不能因为自己的占有欲，就剥夺少年正常交朋友的权利。　　白祈安见哥哥不说话了，疑惑地抬眸。　　撞进哥哥暗下来的眼里，瞬间嘴里的草莓蛋糕都不甜了，酸酸涩涩的，跟他的心情一样。　　他真回想，自己从学校出来之后，哥哥似乎就不对劲。　　扑进哥哥怀里那一下，哥哥的手就收得很紧。　　擦手指的时候也是，一根一根，擦得特别仔细，还比平常用力。　　刚才问“跟同学关系很好”的时候　　白祈安蛋糕也不吃了，转过身，手紧紧抱住男人的胳膊。　　“但是哥哥最最好。哥哥如果不喜欢，以后安安不跟他们说话了。”　　司徒珩心脏猛地震颤，喉头一哽。　　过了两秒，才哑着嗓子问出来：“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说，他们对你挺好的吗？”　　“不一样。”　　白祈安摇了摇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们对我好，是因为我是同学，但哥哥对安安的好，是没人能比的。”　　小家伙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着男人的鼻尖。　　“对安安来说，哥哥最重要。如果跟他们说话，会让哥哥不开心，那安安就不说了。安安要哥哥开心。”　　他说得直白又单纯，没有一丝权衡利弊。　　司徒珩怔怔地看着他，心里那点阴暗的嫉妒，在少年纯粹的偏爱面前，忽然就没了着力点。　　“不用。”　　声音彻底哑了。　　“他们是你的同学，你正常跟他们相处就行，哥哥没有不开心。但是……”　　男人猛地低下头，薄唇吻上白祈安沾了奶油的唇。　　“安安只能叫我哥哥。其他的任何人都不行。记住了吗？”　　白祈安被吻得晕乎乎的，望着男人英俊的脸，乖乖点头。　　“记住了。安安只要你一个哥哥。”　　大结局（十四）哥哥养出来的小孩　　半山别墅，二楼画室。　　白祈安站在高大的实木画架前，手里捏着一根软碳笔，笔尖与素描纸剧烈摩擦。　　沙沙作响。　　平时总是水润无辜的桃花眼，此刻专注又投入。　　他脑子里不断回放着杨老师的叮嘱。　　“笔触不能死板，要有情绪在里面。”　　“注意线条的轻重缓急，暗面要压得住，亮面要透得气。”　　白祈安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发力，笔锋在纸上拉出一道凌厉的暗影。　　紧接着指腹贴上画纸，顺势一抹。　　原本生硬的交界线瞬间晕染开来，光影立刻变得立体饱满。　　他抿紧唇角，退后半步，歪着小脑袋打量画纸上的构图。　　还不够。　　光感还不够强烈。　　司徒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倚着门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里面那个充满韧劲的小背影。　　对他来说，让白祈安去参加星耀杯，纯粹就是让小朋友去体验生活。　　多一份经历，多一份回忆，只要他的安安开心就好。　　但他没想到，小家伙一旦认真起来，居然这么拼命。　　他的视线扫过画室角落。　　平时那些最宝贝的漫画书，整整齐齐地堆在纸箱里，落了一层薄灰。　　游戏机也拔了插头，收在柜子里。　　司徒珩迈开长腿走过去。　　“安安，休息会儿。”　　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　　白祈安还没回头，后背就贴上来一片温热。　　“哥哥。”　　他抬头，眼里还带着没褪去的专注，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上了一道黑灰，活像只刚钻完灶台的小花猫。　　司徒珩抽走他手里的画笔，牵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歇会儿。你已经画了四个小时了，手腕不酸？”　　白祈安摇摇头。　　“不酸。杨老师说我的线条还不够稳，我要多练练。马上就要初赛了。”　　司徒珩伸手蹭着他脸上那道黑灰。　　“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尽力就好。”　　谁知，白祈安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行。”　　小家伙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眼睛，声音软软的，语气却很坚定。　　“林墨说拿金奖可以上光荣榜。我想拿第一名。”　　司徒珩挑眉。　　“为什么非要拿第一？”　　白祈安敛下眼眸，小手揪住司徒珩的衬衫下摆，晃了晃。　　因为第一名有奖金。　　他想用奖金给哥哥买礼物，自己挣来的礼物，意义是不一样的。　　但现在不能说。　　“因为我想让所有人知道。哥哥养出来的小孩，是最厉害的。”　　轰。　　司徒珩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少年太可爱了。　　男人眸光暗下来，反手握住他沾着碳粉的小手，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亲。　　“好。哥哥的安安是厉害的。”　　时间转眼到了周末。　　初赛前夜。　　墙上的复古时钟指向凌晨十二点。　　司徒珩刚结束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跨国视频会议，回到主卧。　　房间空荡荡的，床上叠得整齐的被子，纹丝没动。　　他眉头微蹙，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画室。　　门缝里透出一点暖黄色的灯光。　　推开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铅笔芯味和松节油的香气。　　画室中央的桌子上，白祈安趴在散乱的画纸堆里，睡得正熟，手里还攥着一根铅笔。　　司徒珩无奈地摇摇头，放轻脚步走过去。　　小家伙睡得很沉。　　白嫩的小脸被压出了一道红印，细软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这些天他太辛苦了。　　司徒珩弯腰去抱，手刚碰到白祈安的胳膊，视线却被露出来的画稿吸引住了。　　他轻轻把白祈安的胳膊挪开，把那张画稿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未完成的素描。　　一片暗影里，一个男人的背影微微低着头，牵着一只小小软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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