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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会耍赖,走两步就要牵他的手,不牵就站在原地不动,仰着脸等他回来。 玩累了,就抱着他的大腿不肯走,要抱抱。 那时候的白祈安肆无忌惮。 现在同样的车窗,人还是那个人,脸上的笑不是当初那个笑了。 白祈安看得再认真,眼底也带着一层小心,像是随时准备把目光收回来,怕被责备。 司徒珩喉咙莫名发干。 他伸手轻轻扶住白祈安的肩,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唔……” 白祈安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带了过来,靠在他身边。 他吓得手忙脚乱,完好的左手撑在司徒珩肩上,惊惶地抬起眼。 “哥、哥哥……” 司徒珩没给他退的机会,伸手把他拢进怀里,低头碰了碰他的额头。 白祈安浑身绷紧。 这一下比昨晚还急,带着一股他说不清的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 后座本来就窄,他无处可躲,被男人拢在怀里,仰着脖子承受,细瘦的手指揪着司徒珩的西装领子,攥出一团褶皱。 “唔……唔嗯……” 他眼圈慢慢红了,睫毛湿了,眼泪掉下来,顺着脸颊滑下去。 司徒珩尝到那点湿意,动作顿了一下。 怀里的人软成了一滩水。 白祈安软绵绵的,委屈的小声抽噎着,任由眼泪砸在司徒珩的领带上。 哥哥又碰得好用力。 司徒珩放缓了力道,从急变成了安抚。 他松开白祈安,在耳侧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埋进他的肩窝里,大口喘着气。 掌心顺着衬衫下摆探进去,贴上少年肩侧那处,不轻不重地扶着。 “别哭了。” 白祈安把脸埋在他肩上,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 司徒珩闭了闭眼,手掌抚过他单薄的肩,嗓音还哑着:“乖一点……周末带你出去玩。” 哭声一下子停了。 白祈安撑起身子,通红的眼眶里还悬着半颗泪,睫毛湿漉漉地颤着,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男人。 出去玩? 去游乐场,海边,还是有很多蛋糕的漂亮小店。 现在这两个字从司徒珩嘴里说出来,像梦一样,可又像一根细线,一下子勒住了他的心口。 少年眼底的水光晃了晃。 …… 顶层总裁办。 司徒珩牵着白祈安从专属电梯走出来时,外头秘书处的一整排人齐刷刷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愣了瞬。 商界里人人都知道司徒总裁手段狠,这间办公室是权力核心,能进去的人少之又少。 更别说白家跟司徒家那些复杂的关系,谁都知道。 可此刻,男人神色冷峻,手里却牢牢牵着一个穿着宽大米色卫衣、右手缠着纱布的少年。 白祈安被那些打量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司徒珩身后缩了半步,不敢抬头。 司徒珩反手轻轻握紧了他的手,冷眼扫过去。 众人纷纷。 “上午的例会推迟一个小时,把上周并购案的补充协议送进来。” “是,司徒总。” 厚重的门在身后合上,把所有视线隔在了外面。 白祈安松了口气,肩膀塌下来。 办公室很大,大得让他有点不知道往哪走。 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外面是密密麻麻的车流和高楼。 阳光洒在灰白色的地面上,亮得晃眼。 司徒珩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到落地窗旁的桌前,拉开椅子。 “坐这里。” 白祈安走过去坐下。 桌上摆着素描纸,彩色铅笔,还有一盘洗得干干净净的草莓,码得整整齐齐,红艳艳的,水珠还没干。 他愣了一下。 哥哥提前给他准备的? “不要乱跑,不要碰伤口。” 司徒珩垂眸看着他,语气还是淡淡的,转身前,随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白祈安乖乖点头,看着他的背影回到办公桌后。 电话内线接连响起来,文件翻动的沙沙声和男人低沉冷静的指令声在偌大的空间里交织。 几米之外的阳光里,白祈安安静地蜷在软椅上。 他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拿起那支黑色的铅笔。 笔尖悬在雪白的画纸上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落下去。 沙沙,沙沙。 很轻的笔触声,混进办公室冰冷严谨的节奏里。 白祈安抬起头,偷偷看了眼办公桌后面的男人。 哥哥在低头看文件,眉头皱着,手里的笔没停过。 工作时的哥哥严肃又专注,让他下意识的呼吸都放轻了。 白祈安收回视线,眨了眨纤长的睫毛,拿着铅笔在纸上继续。 先画了一个圆圆的脑袋,身子短短的,站得笔直。 仔细看了看,觉得不像哥哥,哥哥的肩膀比这个宽。 白祈安拿橡皮擦了,在旁边重新画。 这次画得大了些,肩膀加宽,腿拉长,眉毛是浓浓黑黑的,鼻子很高,嘴巴抿成直线,有点凶。 画完他皱起好看的眉毛,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腮帮子鼓起。 不行,哥哥不要凶。 少年又低下头,在旁边画了颗草莓。 圆圆的,大大的,和茶几上那盘一模一样。 司徒珩签完最后一份文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抬眼,便看见小家伙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这是累的睡着了? 也是,昨晚上他挺辛苦。 司徒珩起身走过去,脚步很轻。 白祈安睡得很沉,睫毛乖乖地窝在眼睑下,呼吸浅浅的,右手搭在桌沿,纱布白得刺眼。 旁边扣着张画纸,露出一角。 阳光落在他后颈上,那片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此刻的少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恩怨。 就是个玩累了的小孩,趴在桌上睡着了,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用想。 司徒珩站在原地看了一会。 直到敲门声响起。 他以为会被丢下 斜阳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毯上拉出几道长长的光。 白祈安一觉睡醒,发现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自己。 他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坐起来,身上那件黑色西装滑到腰际。 茫然地环顾了一圈, 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是空的。 茶几上那盘草莓静静摆在那儿,旁边扣着那张画纸,铅笔滚在地毯边上。 都是他睡着前的样子,但……哥哥不见了。 白祈安僵坐在原地,委屈一下子涌上来。 是不是嫌他睡得久?是不是嫌他麻烦?是不是不要他了? 他瘪了瘪嘴,想哭,不敢哭出声。 外面大家在上班,要是哭了,会打扰大家的。 白祈安身子退进沙发最里面,外套抱在怀里,脸埋进去。 努力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眼泪悄无声息地砸下来。 呜呜呜他也不想哭,可是他好想哥哥。 门被推开了。 司徒珩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冷峻。 当他看见沙发上缩着的那一团,脚步停住了。 白祈安把脸埋在外套里,肩膀抽着,整个人蜷得小小的。 司徒珩眉头紧皱,大步走过去,把人从外套里抱出来。 “哭什么?” 他抱起白祈安,在沙发上坐下,人被他放到腿上。 白祈安被抱起来的时候还懵着,听到熟悉的声音,哭声收住。 抬起头,看见哥哥英俊的脸出现,嘴巴一瘪,眼泪又涌出来了。 “……安安睡醒……哥哥……不见了……” 他娇嫩的声音哭得断断续续的,小手紧紧揪着司徒珩的衬衫,指节都白了。 司徒珩听的心里五味杂陈。 小家伙桃花眼哭得通红,眼尾湿漉漉地泛着红,鼻尖也红着,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手还在颤。 他想起从前。 以前在白家老宅。 午睡醒来要是看不见他,小家伙就光着脚满屋子跑,找不到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哭到他跑回来把人抱起来哄。 那时候白祈安从来都是哭得理直气壮,一边哭一边用小拳头捶他胸口,喊“哥哥坏,哥哥丢下我”。 摔了跤找他,饿了找他,困了找他,受了委屈也找他。 好像哥哥就是那个天塌下来也会给他顶着的人。 现在他缩在他怀里,连哭都不敢大声,小心翼翼地揪着他的衣服,像是怕一松手就被丢下。 司徒珩想说别哭了,又怕声音太冷。想说以后不丢下你,可这话太重,说不出口。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手在少年单薄的后背上拍了拍。 “刚刚去开会了。”男人声音压低了些,冷硬的轮廓也变得柔和,“是哥哥不对,没跟你说,下次告诉你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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