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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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来自天堂的设计图（第1页）

开一间店铺作为伪装，是蓝羽过去执行长期潜伏任务时养成的习惯。那些年里，店铺的名字往往非常随意。但这一次有些不同——作为新生活的序章，蓝羽打算稍微认真一些。

“……就叫‘斯嘉兹卡——白梦亭’如何”

魔界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下一刻，不知从何而来的大量气球吊着一块崭新的招牌从天而降，轻巧地落在门框上方。这一幕自然吸引了街边路人的目光，不过在魔界人自带的认知扭曲影响下，招牌的出现被自动归类为“路边魔术表演”的一部分，路人驻足片刻，又各自散去了。

店铺的装修算是告一段落，但工作远未结束。既然是一间餐厅，食材储备与后厨的安排都亟待处理。就这样蓝羽与魔界人继续为餐厅开业做准备，对暗处几道窥探的视线并未太过在意。街道另一边的小巷中，几个看起来像是小混混的青年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原地。

魔界人在岛国的日常还在继续。

与此同时，在现已更名为黑塔城的前“元帅”辖区，大规模的骚乱在希望灯塔科技公司的紧急部署下已初步得到控制。然而，伤亡已不可避免，从核心城区向外围蔓延，数值逐级递增。

让我们将镜头转向铁锈区。

在这里冬国引发的次生灾害造成了更为复杂的破坏。短时间的低温在大多数时候并不足以直接致死，可骤然降临的“暴雪”并非寻常自然现象——它是具现化的恐惧与绝望。在那些本就挣扎于生存边缘的铁锈区居民中，许多人第一时间便随着寒气的渗透而精神崩溃。有人展开无差别的攻击，有人将利刃对准了自己。固化的绝望难以像正常积雪一般消融，一夜之后，铁锈区随处可见殷红的血，浸入苍白的雪，将肮脏的巷陌染成一种迟迟无法化开的暗色。

就在这一片狼藉之中，一道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缓步穿行于废墟与残骸间。那人身着黑袍，兜帽压得很低，阴影中看不见面容，却有白色长发从兜帽边缘垂落，在风中微微晃动。它走到一名倒在路边的伤者身旁，蹲下身，将手覆在对方血污斑驳的额头上，嘴唇微动，声音清浅而安定：

“……愿沉入幽谷的灵，听见安宁的潮声。愿被刀兵所伤的魂，重归平安的港湾。圣灵垂目之处，苦痛如露消散；圣灵抚触之时，碎裂的骨头必得安息……”

随着那低语落下，伤者的喘息渐渐平息，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它没有过多停留，又走向下一位伤者，重复着相同的动作与祷文。

一个又一个，以其为中心，仿若水波扩散开来，那些或是暴戾或是绝望的面孔都变得温和，恰似不光是肉身的伤痛，连灵魂深处锈蚀的棱角也在被一点一点地抚平。

人们给它让开通路，或者跟随在其身边主动帮助其他伤者，就仿佛本应如此，一路前行，身后追随之人也越来越多，直到有人鼓起勇气，怯声问道：“……阁下，您这是要去哪里？”

兜帽人的动作微微顿住。它直起身，抬起手，指向远处一片被高耸混凝土墙壁围合的区域。墙壁之后，巨大的厂房与烟囱轮廓若隐若现。

“……我要到那个地方去。”

它的声音很温和，分辨不出明确的性别，却又似乎更偏向于柔和的女性音色。问话的居民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脸色顿时变了。

“您……要去那间工厂？”

在铁锈区的势力版图中，那间厂房早已被一个武装派系占据，用以生产各式热兵器，俨然是一座小型兵工厂。

兜帽人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人们不要继续跟随，随即迈步朝厂房方向走去。黑袍的下摆拂过地面上尚未化尽的残雪与暗红色的凝痕。身后的人们望着它的背影，没有人开口挽留，也没有人出声劝阻。

“……愿圣灵与您同在。”不知是谁，在极轻的寂静中说了一句，这是他们刚刚才学会的祈祷方式。

面孔隐于兜帽下的身影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向前。高耸的混凝土墙壁在它前方缓缓投下沉重的阴影，墙体之上的其中一个哨塔率先发现了异常。

“妈的——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靠过来了！”

哨塔上，一名穿着黑色背心的光头壮汉随手丢开喝了一半的劣质瓶装酒，一把架起枪。不需要询问，不需要示警——在铁锈区，唯一的真理只有血淋淋的弱肉强食。他偶尔甚至会在射程内寻找那些流民，将他们当作活靶子消遣。光头佬将准星锁定了目标下方那道装神弄鬼的黑影，手指搭上扳机——先打断腿，不致命，并非仁慈，只是为了多享受几轮射击活物的乐趣。

然而，下一刻，他的手指却无法挪动分毫。

“……我这是……怎么了？”

光头守卫无法确定。但却有“记忆”正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像是被泡入一盆温热的水中——他回到了几岁的模样，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坐在低矮的屋檐下。奶奶坐在他身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稀粥，枯瘦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谣。那碗粥很稀，稀得能映出碗底的裂纹。但那却是他记忆中最暖的一顿饭。

“我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情……”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那张粗糙的、被酒精与风沙侵蚀的面颊滑落。壮汉的膝盖重重砸在哨塔的地板上，像是个无助的孩子般，将脸埋进手掌，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罪业并非无可宽恕……但需要继续行走于救赎之道……”

朦胧间，他看到那道身影——前一刻还远在百步之外的黑袍人，此刻已经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守卫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那张兜帽下的面孔依然看不分明，却有什么温和的、如同月光浸过深水一般的东西落在身上。惊慌的情绪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尽的悔恨与彷徨，像是积压了太久的泥沙终于被河水翻涌而起。

“罪业深重的灵魂啊……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兜帽人从长袍中取出一卷卷轴。当那卷轴展开的瞬间，无形的波纹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无声，无色的涟漪穿透了混凝土墙壁，穿透了钢铁框架，穿透了每一具正在呼吸的躯体。

几乎在同一时间，厂区内的每一个人——守卫、管理人员、正在流水线上操作机器的技术工人——都在脑海中同时接收到了某种“画面”。零碎的、不完整的，却异常清晰。似乎是一些关于大型机械的组件结构、拼接逻辑、传动路径。

那是一台作用于灵魂的机械。作用于情感的机械。是……可能给予救赎的“天堂造物”。

厂区内的轰鸣声没有停止，流水线上的金属碰撞声依然在响。但那些人手中的动作却慢了下来，有人停下脚步，有人抬起头，目光茫然。

（我要上天堂……）

（我要回归圣灵的身边……）

（我要获得救赎……）

……某种古怪而又狂热的思维在统一。

兜帽人收起卷轴，长袍的下摆拂过被泪水浸湿的痕迹。它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下一刹那已然如同幻觉般消失无踪。

同一时间，一号站点。宁海平教授正坐在分析台前，查看IC-001-002-2今日采集的血样生化指标。手指在数据表上缓缓滑动，突然通讯频道中切入1号小姐的简讯：

（“新收容的IC-001-004——圣灵教会集群——出现异常动向。请立即前往收容区域观测情况。”）

宁海平的手指悬停在半空中。他放下数据表，站起身。

“……知道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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