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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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张 6月11日 日记（第1页）

青年离开医院，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一栋破旧的公寓，掏出钥匙，在松动的锁孔里转了好几圈，才终于咔嗒一声打开。进门前，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想起自己似乎有一阵子没见到那位穿着奇怪玩偶服的邻居了。

推门进屋，拉下电灯的拉绳，昏黄的光亮填满了二十平米左右的单间。墙面斑驳，靠着墙堆满了画笔、颜料罐和成摞的速写本，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与干涸颜料混合的气味。青年走到靠墙的单人小床边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断上涨的医疗费用明细单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滚动。

“该怎么办……”

青年名叫林泉，病房里的少女叫林婉。他们曾是同一家孤儿院的孩子，直到被一位善良的老画家收养。老画家送他们读书，教他们画画。林泉天赋平平，画技只能算尚可；林婉却像是天生就适合握画笔，天资远超常人。

那些年，日子总是充满温暖的阳光。

直到一年前，一场恶魔袭击夺走了年迈养父的生命，同行的林婉重伤，勉强保住性命，但后遗症难以康复并伴随多器官衰竭。林泉变卖了养父留下的老房子，将所有积蓄投入治疗，可那些钱像是丢进了无底洞，仅仅吊着林婉的命已是极限。

“该怎么办才可以……”

喃喃自语的林泉仿若坏掉的机器，他将脸埋进掌心里，闻到的只有干涸的油墨味。

（手……一直在抖……已经拿不了画笔了。）

恍惚间少女卧病在床时的自语，轻轻划过他的耳膜。

能卖的、能借的，都试过了。林泉一边打零工一边画画，可那些画多半只能在画廊的角落里挂着，偶尔卖出几幅，钱也少得不够填药费的零头。

——今天打工的便利店不开业，再多画一张，明天再去碰碰运气吧。

林泉坐到画架前，脑子里却空落落的。他翻开速写本，想找点什么灵感。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潦草的线条、零碎的构图，终是一无所得。

突然，青年翻动纸页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圆滚滚的身体，顶着像素风的脑袋，像雪人，又像布偶。这是他之前偶然以隔壁奇怪的邻居为灵感随手所画，画风有些滑稽，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看着它，胸口沉甸甸的苦闷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

画家的灵感就是这样微妙。林泉停顿了几秒，鬼使神差地为画架换上了一张干净的画纸。

笔尖落下。

雨中的车站，昏黄的灯光拢出一小片暖色。一个圆滚滚的、像素脑袋的雪人玩偶坐在长椅一端，身旁靠着一名黑发少女，一种终于可以暂时停下脚步的安宁弥散其间。

画完最后一笔，林泉深深吸了口气。画技依然没什么长进，可整幅画面却莫名地散发着一种温柔的协调感。

林泉盯着自己的作品，恍惚间，似乎看到画中的雪人像素头，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嗯？”

揉了揉眼睛，再看已无异常。

……错觉吧。

觉得自己只是太累了的青年，起身熄灯，倒在床上。不多时，房间里响起轻微的鼾声，只是林泉没想到的是，他刚才那一瞬间所见的异常并非错觉——画作中的像素头布偶人歪了歪头，又眨了眨眼，荒诞却又真实。

与此同时，遥远的岛国海滨小镇，刚刚完成第二天开店前的准备工作，魔界人正在写日记。两个蓝发少女一左一右各坐在它身边。

之所以会出现两个蓝羽，其实是她基于魔界人大量分身的特性，借助契约之力开发的分身能力。其名“幻梦分身”，这是一种分裂出实体分身的能力。食材采购与预处理之所以如此高效，也是得益于这项能力。

此刻，蓝羽在魔界人同意的前提下，正在观摩对方写日记——虽然在少女看来，魔界人只是在笔记本上胡乱写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难以理解其中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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