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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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微不足道的变化（第1页）

林泉在护士查房后离开了病房。按照规定，探病时间本就有限，这也是为林婉那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减轻一些负担。

出了医院大门，背着画板的青年却没有直接返回居所，而是拐向了市区里一所高级学院的图书馆。

元帅在位时，对民生与教育工程还算重视，这所学院便是在他的推动下建成的。光熙之所以选择在此地长住，很大程度上也是想为三位魔人少女寻一个接受教育的机会。如今虽然时局动荡，但科尔调来的希望灯塔科技公司直属武装团队，维稳也是一把好手，学校原本的机能已大多修复，图书馆也照常开放。

林泉在书架间穿行，与往日借阅的美术类书籍不同，这次他取下了几本关于恶魔学的公开基础读物，并顺利办了借书手续。

回到那间破旧的居所兼工作室，林泉翻开借来的书。晦涩的术语和符号让他读得吃力，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眼前打转，能看懂的十不存一。但翻着翻着，某种印象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字里行间反复出现的，无非两个词：“吃人“与“献祭“。

“献祭么？“

林泉低声念了出来，像是在咀嚼一个从未想过的选项。如果仅仅通过某种代价就能救下林婉，无论那代价是什么，在林泉看来都不算昂贵。

青年站起身，走到画架前。空白的画布对着他，像一扇窗。透过这扇“窗“，一个新的想法诞生了——他要为今日的作品赋予全新的“剧情“：生病的少女躺在病榻上，而一个圆滚滚的、顶着像素脑袋的神秘存在站在床边，将手轻轻放在她的额头上。少女的面容从痛苦中舒展开来，病痛正在一点点被驱散。

随着笔触轻轻落下，每一笔都恍若有某种温热且流动的东西汇入画布——像是血，又像是别的什么。林泉画了很久，直到最后一笔收拢。

年轻画师的意识在某种类似溺水的感觉中浮沉许久，终于浮出“水面“，回到清醒的世界。

完成画作似乎从画师本人身上带走了什么东西——说不清是什么，宛若一层极薄的、覆盖在身体表面的暖意被抽走了。

会成功么？他不知道……

深呼吸，直到双手不再颤抖。

创作还要继续。

于是，今日的第二幅画开始了绘制……

仪式还在运转。以人类的血肉之躯为零件。

“零件“可经由画笔塑造，自然也可以诞生于钢铁铸就的机床之上。

铁锈区，孕育着关于圣灵残缺模因的兵工厂深处。某种异样却又祥和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散，恍若被稀释过的焚香混入了机油的铁腥味。于那片被刻意留下的、不受监管的区域里，修缮完毕的老旧机床重新启动，传动轴在沉寂多年后发出低沉的呻吟，随即转为平稳的律动。

第一批零件已按设计图生产出来。而那张设计图本身仍在被不断改写，但这本就是某个更大循环代谢的一部分。

加工车间里，金属切屑如雪花般纷飞，油雾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晕——明明是最寻常甚至恶劣的工业生产场景，却恰似与某种在时间深处缓慢运转的宗教圣所悄然重合。没有人说话。每一位技术人员都在各自的工位上一丝不苟地完成预定动作，节奏和谐得仿佛集体祈祷。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工程师从生产线末端取下刚加工完毕的齿轮，他将那枚零件举到灯光下，凑近了仔细端详。齿面光滑，啮合弧度精确，他的拇指沿着齿轮的内沿缓缓摩挲，像是在临摹一件圣物的纹路。

检验合格。齿轮被小心翼翼地放入铺着绒布的托盘。

很快，第一批合格的零件开始按照“设计图“被逐一组装。每一颗螺栓的拧紧、每一个节点的咬合，都带着近乎宗教仪式的郑重，仿佛正在重新拼合圣洁的血肉，而它即将被缓缓唤醒。

相对于一无所知的画师，这些拥有“传道者“授予设计图的工匠们，显然更加接近“真相“。

工匠们不知道那真相的全部面貌。但作为朝圣者的一员，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成了构筑圣歌的一枚齿轮，正缓缓转动。

仪式在运转，变化在生长。一切都宛若血肉般蔓延，而“它”在岛国造成的影响，相对黑塔城却要温和得多。

海滨小镇。

蓝羽与魔界人的店铺正常营业，生意明显比昨天好了不少。有附近的邻居，有疲惫的上班族，甚至还有几位民间恶魔猎人光顾。作为主厨之一的蓝羽很快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她放进库房的肉类与蔬菜，竟然会自动增殖。原本还担心生意太好而备菜不足，结果每次去取时，库存总比记忆中多出一些。

一开始蓝发少女以为是错觉，后来才发现，只要移开视线，原本存放的食材就会有限地自行生长。

——这也是它的能力吧。

蓝羽开始有些对这些奇怪的现象脱敏了。

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西斜，到了附近学校放学的时间。魔界人注意到店门外有几个探头探脑的小孩，穿着小学的校服，书包带子拉得歪歪斜斜。它迈着小短腿上前迎接，憨态可掬的外表让几个孩子很快放下了警惕，跟着它走进店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个……我们的零花钱只有这些……可以么……“

一个扎着麻花辫、戴着眼镜的小女孩有些底气不足地掏出一把零钱，硬币在掌心叮当作响。魔界人点了点头，只是从里面拿了一枚硬币，示意这就够了。

它转身去了厨房，做了小孩子爱吃的食物。蛋包饭上用番茄酱画了歪歪扭扭的笑脸，炸鸡块堆成小山，还有几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孩子们毫无戒心地吃着，一边小声说笑，一边提起了一些关于这家店铺以前的事情。

“店长姐姐，你是松下奶奶的家人么？“

魔界人摇了摇头。

接下来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了松下奶奶和她的老伴。两人经营着一家小小的零食店，偶尔口袋里没有钱也没关系，松下奶奶总会笑眯眯地往你手里塞一颗糖。

“他们家以前在这里开店的，后来……“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没有说下去，但脸上露出一种懵懂的、与年龄不太相称的悲伤。

站在柜台后的蓝羽听着孩子们的话语，想起购买前中介小姐非常老实告知过的事情——前任店主在屋内过世了。

蓝发少女低头擦着手中的杯子，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过了几秒，微微偏过头，看向魔界人的方向。那个圆滚滚的雪人像素头正蹲在桌边，认真地帮一个小女孩把歪掉的餐巾纸扶正。

魔界人喜欢“好孩子“，而孩子们自然也会对它抱有更多好感。

这很公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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