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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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但他们拉的是偏架。

几个人看似在拉架，实则趁机对着程烬的后背、腰间狠狠踹了几脚。

然而，此刻的程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他怎么可能放过他们？今天谁都别想走出这个门。

私人会所的包厢里，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混合着血腥味、汗水味和绝望的嘶吼声，构成了一幅令人胆寒的画面。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无限长的丝线，每一秒都粘稠得令人窒息。

十分钟过去了。

包厢内一片狼藉，那四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嚎，而程烬依旧站在风暴的中心。

突然，他猛地捂住胸口，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拉满到极限的弓，脊背弓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仿佛下一秒就会折断。

躁郁症的狂躁期发作，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情绪失控，而是一场生理上的凌迟。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频率快得像要炸裂开来，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人拿着电钻在他脆弱的神经上钻孔。视野开始出现生理性的黑斑，耳膜里充斥着尖锐的电流声，那是血管过度充血发出的悲鸣。

“呃……”程烬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黏腻地贴在背上。

凡是他能摸到的东西，都被他无意识地砸向四周，随后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痛苦地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柳韵城赶到了。

包厢内的所有人都像看救星一样看向门口。只是今天的柳韵城戴了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子显得格外温润，与他此刻焦急的步伐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

出于本能，他快步走过去，想要安抚这个看上去痛苦至极的人。“程烬？你怎么样？药呢？”

就在柳韵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程烬的一瞬间，程烬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挥开他的手。

“滚开！别碰我！”

程烬的吼声嘶哑破碎。此刻的他，感官被无限放大，柳韵城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在他闻起来竟然像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讽刺。那种心脏快要跳出喉咙的濒死感让他极度恐慌，他急需一个宣泄口来释放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破坏欲。

“你……你是不是在笑话我？你们是不是都在嘲笑我？都滚！滚开！”程烬喘着粗气，眼底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柳韵城那张永远冷静、永远优雅的脸。

柳韵城眉头紧锁，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他只是担忧地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刚把药递过去，“程烬，你冷静点，先把药吃了……”

“闭嘴！闭嘴！闭嘴！”

程烬脑子里的那根弦，“崩”地断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他一把夺过柳韵城手里的药瓶，狠狠砸在地上，紧接着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声脆响在包厢里回荡。柳韵城被打得偏过头去，金丝眼镜飞了出去，摔在地上裂成几瓣。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整个人都懵了。

程烬的手掌火辣辣地疼，但心里的狂躁并没有因此平息，反而因为暴力的释放而变得更加扭曲。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柳韵城，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痛得他几乎站不稳。

“跪下。”程烬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颤抖却狠厉。他步步紧逼，眼底是疯狂的占有欲和破坏欲，好像是对那四个人说，语气却直冲冲地对准柳韵城，“跪下！给我道歉！说你错了，以后别再他妈管我！操！”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柳韵城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很奇怪，依旧没有愤怒，但却少了那丝温柔，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令人心惊的冷静。他看着程烬，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好。”柳韵城轻声说。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撩起洁净的衣摆，慢慢弯下腰，双膝一弯，跪在了满是玻璃碎渣的地板上。

“是我不好，是我不知好歹、多管闲事。”柳韵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他捡起地上的药瓶，用袖口擦去上面的灰尘，双手捧着递到程烬脚边，仰起头，“程烬，可以了吗？吃了药就不疼了。”

他的姿态让旁人看上去卑微到了尘埃里，像是在供奉一尊随时会发怒的神明。

程烬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柳韵城。

心脏依然在剧烈地绞痛，视野里的黑斑在扩大。他期待着看到柳韵城的愤怒，或者至少是委屈。可柳韵城只是那样跪着，平静又疲惫。

这种无声的顺从，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程烬那颗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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