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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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张历迟疑了一下，依言走到下首的蒲团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撩起衣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伏地叩首：

“弟子有罪，请师尊责罚。”

“哦？”明叙迟挑了挑眉，身体向后靠了靠，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罪从何来？”

“弟子……弟子在秘境之中，未能谨遵师命，行事莽撞，陷入险境，累及楚枫师兄陨落，还、还劳烦师尊亲自出手相救，更在凌霄师伯面前妄言，给师尊添了麻烦……”

张历声音低缓，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自责，“弟子无能，请师尊重罚。”

他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犯了错、心中不安、等待师尊发落的普通徒弟。

明叙迟静静地看着他伏地的背影，看了很久。

久到张历几乎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和师尊那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然后，他听到明叙迟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起来吧。”明叙迟说，“秘境之中，危机四伏，能活着回来，已属不易。楚枫之事，是他时运不济，与你无关。至于凌霄师兄那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他若有本事，自可来查。我既收你为徒，自会护你周全。”

张历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他再次叩首：“谢师尊不罪之恩，谢师尊庇护。”

然后，他才缓缓直起身，但依旧跪着，没有起来，只是抬起了头，看向明叙迟。

四目相对。

明叙迟的目光平静深邃，如同古井寒潭，不起波澜，却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张历的眼神则清澈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余悸，和面对师尊时的“孺慕”与“敬畏”，恰到好处，无懈可击。

“不过，”明叙迟话锋一转，手指在身旁的矮几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有些事，为师可以不计较。但有些事，为师需要知道答案。”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张历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问：

“凌还，他究竟，是死是活？”

霸道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随着这个问题骤然凝滞。

檀香的青烟袅袅上升，在两人之间勾勒出诡异的图案。

张历的瞳孔，在听到“凌还”这个名字的瞬间，轻微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迎视着明叙迟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困惑”：

“师尊……弟子不明白。凌还师伯之事，弟子所知，上次已然禀明。师伯他……当年传授弟子些许粗浅剑理和毒术基础后，便飘然离去，再无音讯。弟子也不知他如今是生是死……”

“不知？”明叙迟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是真不知，还是……不愿说，或者说，不敢说？”

“弟子不敢欺瞒师尊！”张历立刻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的颤音。

“弟子对师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关于凌还师伯，弟子确实只知道这些！若师尊不信，弟子、弟子愿发心魔大誓！”

他说着，举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作势就要向自己眉心点去，以立下最严厉的心魔誓言。

“够了。”明叙迟忽然出声打断，同时一股柔和的力量拂过，散去了张历指尖的灵力。

他看着张历那副“急欲自证清白”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和无力。

心魔誓？

若张历真的和凌还有着极深的关联，甚至可能就是凌还本人，那他自然有办法规避或承受心魔誓的反噬。

这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逼问，没有结果。

用强？

以他现在的实力，拿下张历易如反掌。

但之后呢？

搜魂？

且不说搜魂之术对施术者和受术者都有极大风险，容易损伤神魂、导致记忆缺失或错乱。

更重要的是……万一，张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个被凌还利用的棋子呢？

或者，万一……他真的是凌还，而自己对他用了搜魂……

明叙迟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和那股莫名的、让他心烦意乱的酸涩。

“罢了。”他重新靠回椅背，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你既不愿说，或不能说，为师也不再逼你。”

张历抬起头，眼中适当地流露出一丝“感激”和“愧疚”：“师尊……”

“但是，”明叙迟打断他，重新睁开眼，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张历，你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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