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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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这个症状在他童年时候就有了。”柳韵城收回目光，视线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些程烬不愿提及的过去，“只是我发现的晚，也是前两年才知道。”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以前他失控，砸东西，发脾气，我总是觉得他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心里有怨气。直到那次他发病，在我怀里哭着说‘柳韵城，我控制不住，我想毁了所有东西，也想毁了我自己，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才真正明白，他不是在无理取闹，他是在求救。”

柳韵城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自责与心疼：“后来我查了很多资料，确诊了程烬的双相情感障碍，也可能是遗传，他大脑里的神经递质系统天生就不太稳定。”

“那药……”

“西药副作用太大，他吃了之后手会抖，我也怕他会觉得自己不像个正常人，”柳韵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着草药的保温杯，指尖摩挲着杯壁，“所以我只能试着用中药给他慢慢调理，我跟他说这中药是安神的，我不想让他觉得自己生病了，再配合心理疏导。但这病很难根治，只能控制。”

贺书屿沉默了许久，手中的烟早已燃尽。他看着柳韵城那张温润却难掩疲惫的脸，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柳韵城总是那样包容，那样耐心。

那不是懦弱，而是一种深刻的理解和近乎悲悯的爱。

“辛苦你了。”贺书屿拍了拍柳韵城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

柳韵城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俱乐部亮着灯的窗口，那是程烬的房间。

“不辛苦，只要他还在。”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城市的喧嚣。而在这一方小小的花园里，两个男人的背影显得格外沉默。

程烬生在深渊里，但只要有人愿意在黑暗里为他点灯，他或许就还有找到归途的希望。

程烬，吃糖吗？

柳韵城为程烬物色好新的设备后，很快就回到了俱乐部。

大厅那片专属的私人区域依旧是一片狼藉。

其他职业选手已经被教练拎去复盘训练了，只有程烬一个人孤独的陷在电竞椅里，像尊被遗弃的雕塑，一动不动。

柳韵城放轻脚步走过去，心疼得发紧。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程烬的侧脸，蹭了蹭，“程烬，八点半了，饿不饿？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程烬没吭声，眼帘垂着，目光空洞地落在某处，似乎在跑神。

“程烬？”柳韵城又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更柔了些，“……吃糖吗？”

程烬这才缓缓抬眼，眼眶红得吓人，“柳韵城……”

“我在，”柳韵城立刻应道，撕开一颗水果糖的包装纸，送到他唇边，“西瓜味的。”

程烬没张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声音哑得厉害，“为什么……？”

柳韵城微怔，“嗯？”

“为什么我这么对你，总是冲你发脾气，你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还留下来管我？为什么陪在一个疯子身边？我疯了，你也跟着疯了吗？”

柳韵城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地板上，“……就当我疯了吧。”

程烬咬破了唇角，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柳韵城，……你就是个傻子。”

“我说过，程烬，我爱你。”柳韵城扶住他的鬓角，语气温和却坚定，“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你不是他们嘴里的精神病，你是个正常人，你可以过正常的生活。”

程烬笑着，眼泪却止不住，“我知道，我知道的，我有病，……我早就知道……你给我喝的的中药，一直都是治躁郁症的药……”

柳韵城心中隐隐作痛，他本不想让程烬知道这些，可程烬一直都是个聪明人，从他察觉到自己不对劲开始，他就去医院查过了，也许是在两年前，也许是在五年前，又或许更早。

“对不起，程烬，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想……”

柳韵城话没说完，程烬猛地凑过来，吻住了他。

柳韵城手心里还放着那块水果糖，他静静地立在程烬身边，像一尊温润的玉佛，任由风雨侵袭，岿然不动。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带着心痛和宣泄的意味，柳韵城被亲得腿都有些发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大厅里，走廊上，空气都凝滞不动。

许久，程烬才松开他。

“糖呢？”程烬哑着嗓子，声音沙哑得厉害。

柳韵城没说话，只是摊开手心，把那颗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的水果糖递过去。

程烬一把抓过来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像是在嚼着某种让他厌恶的东西。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头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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