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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没有听懂,但他没有追问。有些东西不需要听懂,只需要看到。
解雨臣从古楼方向走过来,步伐不急不慢。他的手里没有武器,武器藏在外套内侧的战术挂带上,需要的时候半秒就能拔出来。他走到墨灵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对讲机,很小,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这个你带上。进去之后,古楼的墙体可能会屏蔽信号,但地下二层的某个位置——这个位置——有可能接收到。”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个点。“到了这个位置,试一下。”
墨灵接过对讲机,塞进领口下面的暗袋里。暗袋贴着锁骨,对讲机的硬角硌着她的骨头,微微的疼痛像一个小小的、不会说话的闹钟,在提醒她——到了那个位置,记得试一下。
张起灵看着墨灵把对讲机塞进领口下面的动作,看着她被硌得微微皱眉的表情。他伸出手,把对讲机从她的暗袋里取出来,换了一个角度塞回去,让硬角不硌着她的锁骨。他的手指在她的领口边缘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收回来。
墨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领口。对讲机不硌了。
“走了。”张起灵说。
他转身走向古楼的方向,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确定。墨灵跟在他身后,距离不到两步。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黑色冲锋衣上被岩石划出的那些破口,看着他背上黑金古刀的刀柄在晨光中反射出的冷白色光。她在想——如果有一天,她不用再跟在他身后了。她走在他身边。并肩。不是“跟在后面”,是“一起走”。
张家古楼的入口在一处坍塌的石墙下方。
从外面看,只是一堆乱石,和戈壁滩上成千上万个乱石堆没有任何区别。但走近了,能看到乱石堆的缝隙间有被人工拓宽过的痕迹——不是现代的痕迹,是几百年前的痕迹。石块与石块之间填充着灰白色的、像水泥一样的胶结物,用手指按上去,硬得像石头本身。
墨灵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最下面一层石块的表面,感受着石头传来的温度。石头的温度和空气的温度一样,没有异常,但墨灵能感觉到石头内部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不是石头在跳,是石头后面的东西在跳。青铜门。或者类似于青铜门的东西,同一套体系下的、同一种力量的、不同形式的体现。
“就是这里。”墨灵站起来,从腰后抽出破岩刃。“入口被碎石封死了,需要重新打开。你们退后。”
她开始凿石。破岩刃的刀尖顶在一块最大的石块上,她用带来的铁锤——不是她的装备,是解家那十个人带来的——砸刀柄的尾部。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的力度都恰到好处,不轻不重。石块的表面在反复的冲击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墨灵换了一个角度,继续凿。碎石从刀尖和石块的缝隙中飞溅出来,打在她的手上和脸上,细小的、尖锐的碎片在她的皮肤上划出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血痕。她没有躲,没有眨眼,只是继续凿。
凿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大的那块石块从中间裂成了两半,轰然倒下,激起了大片的灰尘。灰尘从洞口涌出来,像一条灰色的、无声的瀑布,从半空中倾泻而下,把洞口附近的所有人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烟尘中。墨灵没有退后,她站在原地,让灰尘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臂上。她等灰尘散了一些,侧身挤进了洞口。
洞口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的、没有尽头的石阶。和之前在张家古楼分支中走过的那条石阶很像,但更窄,更陡,更暗。石阶的两侧没有扶手,没有绳索,没有任何可以抓扶的东西,只有光秃秃的、湿漉漉的岩壁,手摸上去是凉的、滑的,像摸一条刚被雨淋过的蛇。
墨灵第一个走下石阶,麟纹短刃出鞘,刀尖朝前。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适应得比任何人都快,瞳孔扩张到了极限,虹膜的颜色从深棕色变成了一种接近黑色的深灰,像两块被磨光了的黑曜石。她不需要光也能看清脚下的路。
张起灵跟在她身后,距离不到两步。黑金古刀出鞘,刀身斜垂在身侧,刀尖离地面不到两寸。这是一个可以随时出刀也可以随时收刀的姿势,是平衡的、中立的、不偏不倚的。他的呼吸很轻很慢,和墨灵的呼吸保持着相同的节奏。
阿七走在第四位。她的前面是解雨臣的人——一个代号“青砖”的年轻男人,走得很稳,没有多余的动作。阿七自己走得很轻,比青砖还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她在黑暗中不需要光也能看清东西——不是张家的能力,是训练出来的。在黑暗中待久了,瞳孔会自己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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