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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患者神智尚且清醒,何羽白上前进行询问。这不是他收治的患者,但万一真是要命的毛病,多问一声总好过干等着延误最佳治疗时机。
“您哪不舒服?”他问患者。
“这儿……”患者有气无力地指着上腹,“想吐……头晕……”
何羽白上手进行触诊:“吐了几次?
“三四次吧……”被何羽白的手在肚子上按来按去地有点不舒服,患者不耐地皱起眉头,“哎,刚才那个姓周的大夫已经问了一遍了……怎么还问啊……不就肠胃炎嘛……就给我开点药,我要回家……”
触诊未见异常,何羽白只好耐心地劝道:“大叔,您血压掉的太快,肠胃炎可不会这样。”
“你们医生就是这样……没病找病……小病往大了治……”患者嘟嘟囔囔地说,“要不就去给我找个岁数大的来……你这……还是实习生吧……”
何羽白表情一绷,紧抿住嘴唇。
家属赶忙说:“爸!您听大夫的,别瞎说。”
他冲何羽白不好意思地笑笑。何羽白倒不介意,在门诊时有些上岁数的患者进屋看见他那张年纪轻轻的脸,转头就去分诊台找护士要求调换诊室,他都习惯了。
何羽白交待正要出门的急诊护士:“麻烦你,帮我拉张这床的心电图。”
护士“嗯”了一声,收拾好东西推车出去。何羽白站在床边等,过了一会儿,门口飘来个不悦的声音:“谁让拉心电图?”
何羽白回头一看,是二病区的周阳。
周阳刚在清创室缝合完一个熊孩子的下巴伤口,出门就看见护士拎着心电图往急诊观察室走。可那里头除了阮思平只有一位他收治的患者,而他并没下过拉心电图的医嘱。等一听是何羽白让拉的,登时有些不悦。
——你们一区的人也太自以为是了吧?我收的病人,请你们会诊了么就往跟前凑!
“我。”何羽白走过去,刚要接心电图忽见周阳的另一只手上还戴着沾染了血迹的手套,立刻错开目光。
周阳知道他晕血,带着股子不屑把心电图一抖,挑着眉毛说:“我看过了,偶发早搏、一度房室传导阻滞。何大夫,患者无胸痛胸闷的症状,你怀疑什么?心梗?”
“我得先看一下心电图。”
何羽白谨慎地将纸张从他手里拽出来,低头快速浏览。看了一会,他突然把挡在门口的周阳推到一边,跑到走廊上朝护士大喊:“给观察二床贴多功能电极片!”
周阳的肩膀在墙上撞了一下,并不严重,但足以搓起他的火气:“何羽白!你什么意思!这是我收的患者!”
“不是一度,是三度房室传导阻滞!”何羽白哪顾得上跟他客气,像这种情况随时随地有可能发生室颤和心跳骤停,先把除颤仪连上好能及时应对突发状况。
“三……三度?”周阳忙摘下手套扔到垃圾桶里,拽过单子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磕磕巴巴地说:“这心率……有六十次呢……怎么会是……”
何羽白正和护士一起贴多功能电极片,听到周阳的话不禁皱起眉头:“P波融合在早搏里面,与QRS波各跳各的,你没看出来!?”
周阳哑口无言。心电图一向被医生们誉为“天书”,书上教的都是典型症状而实操中遇到的大多是不典型症状,没有一定的积累实难一眼看出问题。况且他主攻创伤外科,心内的东西,确实不擅长。
没等周阳在“天书”里看出门道,患者突发抽搐,监护仪同时发出尖锐的警报。
“周大夫!”护士焦急地喊他给处理意见,“患者室颤了!”
周阳一下慌了阵脚,天天弄外伤,他还真没独立处理过这种情况。
“200J除颤!准备气管插管,肾上腺素!”何羽白见周阳发愣犯傻,立刻交待护士——这种时候就别管谁收的患者了,救命要紧!
接到指令,护士逐一照办,幸亏刚何羽白要求接除颤仪了,眼下不至于手忙脚乱。除颤完毕,何羽白瞧见周阳还在那傻戳着,急吼了一句:“心肺复苏!”
那一声吼让周阳有种对方被冷晋附体了的感觉。但情况不容耽搁,他立刻上手为患者实施胸腔按压。
何羽白半蹲到床头,接过护士递来的喉镜给患者进行气管插管。那冷静的神态,饶是见多识广的急诊护士也从未在如此年轻的医生身上见到过。
接好呼吸机,等了两分钟,何羽白起身检查患者生命体征,发现仍无脉室速,再行200J除颤。除颤完毕继续按压胸腔,把周阳累得汗珠顺着鼻尖下巴啪啪直掉。
两分钟后,护士回报:“心率45!血压7040!”
听到患者的自主心率出现,周阳退到旁边擦汗。何羽白检查过患者的监护数据,代替周阳下医嘱:“阿托品0.5mg静推,把电极片调成体外起搏模式,按需起搏,50mA,频率60次分。”
这时另一位护士送来复查的心电图,周阳喘着粗气拽过来一看,眼睛立刻瞪大了一圈。前后没超过半小时,心电图可就不再是“天书”了,医学院的学生都能确诊————下壁导联全线飘起“红旗”,典型的下壁心肌梗死特征。
何羽白看过心电图,交待护士:“再做个右心心电图。”
护士一愣——鲜少会有医生交待做右心心电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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