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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早上还好好的,把我做的叁明治都吃完了。怎么中午吃了一口你做的饭,人直接倒了?你自己没尝吗?”&esp;&esp;“……我觉得还行。”&esp;&esp;林洵就是在这个当口醒来的。她迷茫的看了会洁白的天花板,动了动手指,加上熟悉的消毒水味道——&esp;&esp;又进医院了。&esp;&esp;“欸,醒了。”&esp;&esp;裴钧停下“质问”,伸手在林洵眼前晃了晃:“看的到吗?恢复意识了吗?还难受吗?”&esp;&esp;被折腾的只剩半条命的林洵,眼皮颤了颤,虚弱道:“……我想喝水……”&esp;&esp;“还能说话,问题不大。”&esp;&esp;裴钧冲秦慎介抬了抬头,等病床被摇高了、人被扶起来后,裴钧把杯子里的吸管放到林洵嘴边:“医生说你食物中毒,慢点喝,别喝太多。”&esp;&esp;喝了两口水、身体总算稍微缓过来一些的林洵,虽然能说话,但声音有气无力:&esp;&esp;“你们太狠毒了,什么仇什么怨,要对我下此毒手……”&esp;&esp;虽然裴钧心里埋怨秦慎介——又把人搞医院,这样他睡林洵的日期不就又得推迟了——但,在林洵面前,他是绝对要和自己的好兄弟统一战线的:&esp;&esp;“哪有那么夸张,不就是一不小心菜没炒熟嘛。医生说观察俩小时就能回家了。再说,阿慎也吃了啊,他就没事。林洵,肯定是你体质太差,就吃一口都能吃成食物中毒,啧。”&esp;&esp;林洵只觉一股怒血冲上脑门,几乎是没思考地扑了过去。她顾不上手背上的吊针,愤怒支撑着她伸出双手,直直掐向裴钧的脖子。&esp;&esp;“我掐死你!我跟你同归于尽!”她声音嘶哑,眼神发红,整个人像从床上挣扎起来的野猫,没几分力气,却拼命往他身上扑。&esp;&esp;按理说她现在连坐都费劲,与其说“掐”,更像是软绵绵地扒拉。可动作来得突然,秦慎介反应再快,还是晚了半拍——等他把她的手拽下来时,裴钧已经被她拍了好几下,下巴都被扇红了。&esp;&esp;裴钧又气又好笑:气的是,林洵又不是吃了他做的饭出事,凭什么把所有脾气撒在他头上?好笑的是,就算摆出拼命的架势,力气还是小的可怜。&esp;&esp;等耗尽力气的人重新躺在床上,裴钧故意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输液管,确定睁大眼睛瞪着自己的林洵看清这个动作后,开口:&esp;&esp;“眼睛闭上,睡觉。不然,我就拔了你手上的针头,等护士重新扎上,再给你拔出来,别怪我没提醒你哦。”&esp;&esp;林洵被他阴森的语调吓得身体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尽管反感抵触,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闭上了眼睛。&esp;&esp;睡着前,她决定趁医生来看她的时候说,自己不舒服,要在医院住院一个月。&esp;&esp;大概是身体太过虚弱,林洵这一觉睡的格外沉,中间虽然听到嘈杂的声音,她也只是偏了偏头,蹭了几下,继续睡。&esp;&esp;等她被饿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没看到讨厌的人,林洵总算松了口气,但是下一秒——&esp;&esp;该死,她什么时候又回秦慎介家里了啊?不过总比裴钧那里强,最起码没有摄像头。&esp;&esp;林洵双目无神地看了几秒天花板,最后还是不得不屈服于饥饿、从床上爬起来。&esp;&esp;人为什么要吃东西呢?就不能像植物那样进行光合晒晒太阳就好了?也不对,植物除了晒太阳,还需要水、矿物质……&esp;&esp;满脑子乱七八糟念头的林洵推开门,就看到正在厨房上蹦下跳的两个男的,一个大喊“火大了,要糊了”,一个正在往锅里倒致死量的盐。&esp;&esp;是之前投毒没成功、所以再来一次吗?&esp;&esp;眼前的场景太过超现实,林洵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esp;&esp;“请问手机能借我,让我点个外卖吗?”&esp;&esp;刚把盐放回原处的秦慎介听到了身后不远处熟悉的声音,他下意识说了句:“在桌上,密码246810。”随后他意识到什么,转身看到林洵拿起了他的手机。&esp;&esp;原本忙着搅粥的裴钧也听到了这动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撂下勺子,也不管煮的东西了,大步走到林洵身边:“你什么意思啊?不是不吃外卖吗?”&esp;&esp;刚点进外卖app的林洵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加上“花别人钱”带来的羞耻,她反驳起来完全没有之前的那份理直气壮了:“我、我觉得外卖还行,我不想再进医院了。”&esp;&esp;裴钧冷哼一声:“那你多点几份,正好我们也饿了。”&esp;&esp;很痛苦。&esp;&esp;旁边的皮蛋瘦肉粥、海鲜粥、烧卖……这些香味让林洵嘴里的小米粥越发难吃。&esp;&esp;她本来直接点了叁份小米粥,但是把手机还给秦慎介、让他付钱的时候,旁边的裴钧看了一眼,啧了一声:“你把我们也当病号了啊?”随后重新进店铺,刷刷刷加了一堆好吃的。&esp;&esp;一碗粥喝完,肚子的饥饿消失,嘴巴却无比寡淡。最惨的是,面前摆着无数好吃的东西,但她却一口都不能吃。&esp;&esp;不过,明天,明天应该就好了,明天她要吃卤鸡爪、小酥肉……此刻的林洵也只能指望这点念头让自己心里好受点。&esp;&esp;趁裴钧去丢外卖垃圾,林洵纠结了好一会,还是用手指戳了戳旁边秦慎介的胳膊,等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她又下意识地垂下眼:&esp;&esp;“那个,对不起,我能重新选吗?我选你。”&esp;&esp;就在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接下来提出“能不能把我东西还我、让我回宿舍”的请求时,冷不丁听到了秦慎介的声音:&esp;&esp;“你喜欢我吗?”&esp;&esp;当然不,怎么会有人喜欢灾星……&esp;&esp;虽然林洵知道用这个词形容人很过分。&esp;&esp;她之前从来不相信这类命理之说,但现实令她不得不信。自从碰见秦慎介,她就开始各种倒霉事不断,精神伤害就不说了,她勉强当不存在好了;但短短一个月内,她已经去了两次医院。再继续下去,妥妥的小命不保。&esp;&esp;虽然她经常满脑子&esp;“死了算了、人类早点灭绝”之类的想法,但也不代表她真的重度抑郁到要找死的程度啊。就算再沮丧,最起码得坚持到毕业,到时候哪怕随便找家便利店打工,赚的钱够她一个人生活就行,兴许还能养只猫。&esp;&esp;“不要撒谎。”&esp;&esp;正在构思答案的林洵,又听到了这么一句。瞬间让她准备的一大堆诸如“某种意义也算喜欢,但我们可能对喜欢的定义不一样,所以这个喜不喜欢很难说。不过如果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让我回宿舍,那么在你定义里的喜欢应该会多一点”的绕口令消失的无影无踪。&esp;&esp;凭借林洵多年跟人打交道的经验,提问时专门加上“不许撒谎”这句话,无非就是想暗里施压,让被提问人说出提问者期待的答案罢了。&esp;&esp;于是她立刻回答:“喜欢,非常喜欢。”后面的“所以”还没说出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esp;&esp;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笼罩林洵,她的身体僵住了,缓缓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esp;&esp;所谓出门丢垃圾的裴钧正无声无息地背靠墙壁,眼神慵懒地扫过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带着明显的嘲讽和冷漠:&esp;&esp;“阿慎,我早就说她是这种虚情假意、谎话连篇的人,你现在死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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