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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杂着旗开得胜的喜悦和阴郁暗黑的控制欲在这瞬间攫住了他,但与此同时,何咏慈那副被抽空灵魂的样子,又让他心底的酸涩无限发酵。 何咏慈没有看他,继续用平静、没有丝毫欺负的声调,艰难地、一字一句划下最后底线:“但是,仅限于何咏欣回来再以前。而且,只在私下和你维持这种关系。” 他抬起眼,终于看向赵鸣枭:“赵鸣枭,我不会和你做所有情侣之间该做的事,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赵鸣枭看着他那副引颈就戮般的姿态,心中的复杂情绪翻涌地更为厉害。他上前一步,几乎能在空气中感受到何咏慈身体的僵硬,以及躯体那细微的颤抖。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苍白的脸颊,却在最后一颗停住,转而轻轻拂开他额前的一缕碎发。 “好。”赵鸣枭低声应允,“都依你。” 他终于得到想要的许可,却也知道,何咏慈在这一刻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人。 他触碰到的是一尊用尊严和骄傲勉强粘合起来的、布满裂痕的玻璃艺术品,稍有不慎便会彻底粉碎。 何咏慈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身体剧烈颤了颤,猛地偏开头,避开让他感到无比羞耻的触碰。 赵鸣枭看着何咏慈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头那点喜悦又迅速被心疼覆盖。他不想再继续折磨他了,至少此刻不想。 “粥要凉了。”赵鸣枭走回吧台后坐下,“先过来吃完,好吗?” 何咏慈如同一个提线木偶,木讷地坐下。 赵鸣枭将那几个精致的点心又往他面前推了推,指着造型可爱的奶黄包:“试试这个,他们家的流沙奶黄包一绝,你应该会喜欢。” 何咏慈看着面前温热的粥,又望望诱人的奶黄包,此刻却没有任何食欲。他握着汤匙,在粥碗里搅动几下,最终还是放下。 赵鸣枭皱皱眉,“怎么了?不合胃口?还是吃饱了?” 他瞥一眼粥碗,根本没动几口。 何咏慈缓缓抬头,看向赵鸣枭,干涩地开口:“我想知道……你提的这个要求,要我顶替咏欣的这个要求……我具体需要做什么?”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耳根不受控泛起一抹红,但这并非羞涩,而是源于极度难堪。 何咏慈知道两人并非真情实感,不过是逢场作戏。但是这两人具体演到哪一步,他并不清楚。 何咏慈还记得,餐厅偶遇那次,他曾看到赵鸣枭亲吻何咏欣的脸颊。 那私底下,他们是否有过更进一步的亲密举动? 赵鸣枭听到这个问题,按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想到何咏慈会直接问这个问题。 其实赵鸣枭心里也没底,他不知道何咏慈的妥协下,自己能触及的边界到底在哪。 他不敢奢求太多,怕得寸进尺会将眼前的人彻底推远。 于是,他压下心头悸动和无数阴暗的遐想,将问题抛回去:“那,阿慈你觉得,你愿意让我做到哪一步呢?” 他把界定权,交回何咏慈手中。 何咏慈垂下眼眸,睫毛掩盖他眼底所有情绪。 片刻后,他轻轻皱皱眉,像是在极度抗拒地思考着犯难的课题。 说来惭愧,他何咏慈活到二十八岁,心思全在家族生意上。 从未真正与人谈过恋爱,连接吻的经验都没有,其他更亲密的事情更是前所未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赵鸣枭都要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终于,何咏慈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咬咬唇道:“我最多……只能接受亲吻。” 片刻后,他又补充道:“更多的我没办法奉陪。” 这话一说出来,赵鸣枭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做好被严格限制在只能见面的准备。 他原本以为,牵手、拥抱,都是近乎奢望的事情。 可他万万没想到,何咏慈竟然将权限开放到亲吻。 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啸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冲击得他头脑发晕。 赵鸣枭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漂浮在太空之中,近乎眩晕的幸福感紧紧地包裹住他。 赵鸣枭紧紧握住拳头,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将何咏慈拥入怀中的冲动。 他看着何咏慈那张近在咫尺的唇,喉咙一阵发紧。 “……好。” 赵鸣枭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极力维持表面的镇定,“就依你,只到亲吻。 作者有话说: 感觉两位法的时候某位会是那种:我死都不要拔出来的人类() 不情愿的吻 赵鸣枭抬腕看表,表盘短针已经指向七。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道:“我要回香江开会了。” 何咏慈低低应一声嗯。 他已经将近二十四小时没入眠,神经在睡眠匮乏的情况下紧绷着,过度损耗的心神简直让他喘息都没力气。 赵鸣枭走到门口,却迟迟没有拧开门把手。 只是安静地背立原地,门廊光线幽暗,照着莫名迟疑的高大身躯。 何咏慈察觉到异样,遂抬眼望去:“怎么了?” 赵鸣枭缓缓转过身,脸上荡漾开一抹极浅的笑,语气轻松:“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咏欣每次与我分开时,都会亲一下我的脸颊。” 何咏慈握着汤匙的手轻震一下,源于本能的抗拒感在脑海里冲撞。 任何形式的亲密接触,他其实都不喜欢。 然而,理智告诉他,协议既然已经达成。 言出必行即是商业场上最基础的信条,不允许他因个人喜好而违背。 他沉默地放下汤匙,金属与瓷碗边缘磕碰着,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步履略显迟滞地走到赵鸣枭跟前,四周立刻被对方身上清冽的木质香调包围。 “亲哪边?”何咏慈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又枯燥,提不起一点情绪。 赵鸣枭眼底掠过一丝欣喜,微微俯身将一侧脸颊凑近,彼此之间的呼吸声交换着,微弱的气流吹拂在他脸颊上,让赵鸣枭唇角噙着的笑意再也忍不住。 “亲这边。” 何咏慈蹙紧眉头,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快速地倾身,唇边短暂地触碰在赵鸣枭的侧脸上。 触感温热,带着健康肌肤的弹性。一触即分,飞鸟掠水。 赵鸣枭屏住呼吸,背在身后的手悄然握紧。 “走了。”赵鸣枭声音登时沙哑,他深深看一眼何咏慈,随即利落转身拉开大门。 厚实的大门咔哒一声合拢。 何咏慈背靠着门板,方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他闭上双眼,胸腔剧烈起伏几下,而后终于将肺腑深处的压力艰难吐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何咏慈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内格外清晰。与其说是信念,不如说是在催眠自己。 为刚才的亲密接触,找一个立足的理由。 他踱回客厅,扫过茶几上的粥喝精致点心。那碗粥他只勉强吃了几口,此刻更是毫无食欲。 何咏慈拿起奶黄包,机械咬下一口,连流沙内馅都没咬到,就被他扔回盒子中,而后和粥一起被丢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温热的水冲刷着何咏慈的身体,却洗不掉烙印在肌肤上的异样感。 他站在花洒下面,一遍又一遍地擦着嘴唇,水珠砸进眼里、耳里,呛进鼻腔里,让他近乎窒息。 疲惫迅速将他拖入昏沉睡眠。 然而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赵鸣枭时不时会出现,按着他的腰拥抱、亲吻,甚至还想将他往床上带。 最终这些恐惧化为一阵尖锐的胃部绞痛,将他从梦中拉回现实。 下午四点的阳光正烈,在办公室地板上切割出冷热交错的地界。 何咏慈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比前一天要更为苍白,神情也阴郁不少。 他点燃一支烟,再次尝试拨打何咏欣的电话。 听筒里一次又一次传来规律的忙音,让他不得不烦躁地摁灭烟蒂。 几乎是同一时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法务部的王律师步履沉稳走入房中,手中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面色沉重。他在何咏慈的一面坐下,直接切入主题。 “何总,根据审计部门移交的初步材料来看,情况不是太乐观。二小姐利用特殊身份获取权限,以虚构的招待项目为由,申请并调拨大额泥码。有充分证据表明,她与外部人员的金融从业者合谋,通过在贵宾厅制造虚假流水的方式,将泥码转化为现金码,并由非正规渠道套现。 他稍坐停顿,翻动文件,又道:“从行为构成上分析,这初步符合内部欺诈和职务侵占的特征。如果检方介入,考虑到金额巨大且手段隐蔽,很可能还会追加串谋诈骗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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