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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咏慈不解,这笔钱他们当初用尽手段都没能追踪到具体信息。 原本还以为是阿ben手段高明,而今看来可能另有隐情。 “账户信息?”何咏慈简言意骇。 韩立青双手抱胸,空气冻结几秒。 他思索许久之后才斟酌着开了口:“这个账户的最终受益人信息,和何家内部有关联。” 话音落下,空气好像凝滞住了。 耳边只剩下何咏慈指尖快速叩击瓷杯的不规律声响。 不一会,何咏慈抬起头:“二房?” 韩立青不敢妄下轻言:“不是直接关联,持股比例在极低的指标。其实从现行的法律角度来说,几乎是无法证明他们知情或者参与其中。” “但是……”韩立青欲言又止。 “但太巧了。” “阿ben设套让咏欣卷走钱,而这笔钱又恰巧流入和二房有关的账户。在发现资金漏洞之后,又马上压力皇家金殿准备起诉咏欣。” 连环套,一个接一个。 倘若当初不是因为他拍下白玉观音需要金钱周转,及时发现这个资金缺口,继续下去还不知道何咏欣能掏走多少钱呢。 何咏慈闭上双眼,胃里那股作乱的钝痛又开始翻涌,像是有数不清的刀、枪在来回摩擦娇嫩的黏膜。 韩立青见他愁容落满眉梢,又问:“你怀疑是他们?” “也许吧。” 何咏慈呼出一口气,没再说话。 一顿饭在两人相继沉默之中草草结束。 何咏慈没有再吃任何东西,只是偶尔拿起茶杯,却又很快放下。 如此境地,连吞咽他都觉得费力。 恰逢跑马赛事,交通十分堵塞。 严重到十分钟只能前进两个车位,换做之前,何咏慈肯定已经在心底把周遭围着他的下等人们都审视了一遍。 不过今日,他胃部的钝痛正在机具恶化,冷汗涔涔、嘴唇惨白,只希翼能长出翅膀飞回家中。 行驶至司徒拔道的时候,身旁突然冒出一台汽车,与他齐头并进几秒钟之后,像是突然决定要超车一般危险地从右前方直接切入。 倘若不是何咏慈及时踩下刹车,必定会是一场惨烈的事故。 惊魂未定的何咏慈定睛一看,前方逐渐远离自己的汽车,竟然就是在机场停在他隔壁的那台白色g63。 他也住在太平山顶?是邻居吗? 何咏慈将车停在惯用的车位上,下车上楼。 在踏上台阶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大门虚掩着,没有关。 “咏欣?”他站在门口唤了一声。 没有人应答。 何咏慈的胃依然在叫嚣着疼痛,但是此刻另一种更为尖锐的警觉已经压过生理不适。 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入,而是转向身边门廊旁边、平日里摆放雨伞等杂物的柜子。 何咏慈拿出一根高尔夫球杆,握在手里掂量几下,确认是件趁手的武器之后,才缓慢地走过去将门缝推得更开一些。 屋内光线昏暗,一切家居摆设如常,厨房里的羹汤在咕嘟作响,玉米排骨汤的香味夹在水蒸气里扑面而来。 何咏慈戒备地用双眼环视着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都没有任何异常,地板干净地发亮、并没有任何入侵的痕迹。 何咏慈放下手里的高尔夫球杆,缓步走到玄关处准备将钥匙放下。 却发现玄关处的小桌子上,有一样东西特别的碍眼。 他的墨镜。 刻着他名字的私人订制款墨镜。 这副眼镜他只有在开车的时候才会用,从未把他带到家里来。 为什么此时此刻这副眼镜会在玄关? 来不及细想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放下手里的高尔夫球杆,立马进屋搜寻何咏欣的身影。 客厅空空如也、厨房也是,何咏慈敲敲何咏欣的房门却也没得到任何回应,不得已他只能推开房间大门。 虽说房间里依旧没有人影。 只不过那张过于凌乱的大床反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何咏慈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掀开床上的被子。 空气中霎时间弥散着难闻的、腥膻的气味。 而在被子覆盖着的床单上,有一滩明显的血液痕迹。 出事了。 何咏慈立马掏出手机给何咏欣打电话。 可是无止境的忙音在逐渐消磨他心底仅存的一点侥幸,直到最后一个电话时,那个麻木又无情的提示音终于变成电话已关机。 何咏慈立马翻开家里的监控录像,却发现tv的线早已经被人从外面切断,备份下来的只有一个小时之前的记录。 而那个时候,何咏欣还在家里看电视、打电话,做饭。 动手的时间线肯定是在切断tc之后。 也就是说,距离何咏欣真正被绑架走才过去了一个小时。 应该还没走远。 何咏慈立马抓起车钥匙准备出门去追。 在下楼拉开车门时,他看见那台白色的g63泊在自己车的前方。 他本不在意。 直到他坐上车子,启动引擎,准备从车位里行驶出去时。 前方那台g63的窗户突然打开,而后一只夹着香烟的手缓慢伸了出来。 车道本就不大,被占去一个手臂的距离自然处处要小心。 车子堪堪擦过那个男人的手,距离近到能看清他手背上凸起的血管和青筋。 何咏慈下意识侧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漆黑、冰冷,像冬日里见不到阳光的深井。 砌起这两汪井泉的材料不是水泥和石砖,而是怨、是被辜负的委屈。 “何咏慈!” 赵鸣枭再也装不出从容,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跌跌撞撞跑出来、带着一种急切、焦急。 生安白造 每次见到赵鸣枭,何咏慈的心脏和胃、便会像是缺血一样鞭打他的身躯,叫他的五脏六腑都难受地快要痉挛。 他也分不清究竟是为什么,兴许是梦中那些荒唐的纠缠、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搅得他身心疲惫,所以遇上本尊的时候自然而然抗拒地出现了生理反应。 何咏慈不理解,可也不愿失态。 更何况现在情况紧急,也确实没心情搭理个陌路人。 何咏慈脚下油门猛踩,就在辆车交错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车身的摇晃。 何咏慈猛然回头,只见白色63的车头蛮横地撞在他的侧后方,将他的车身推地歪斜,两台车就这样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卡在狭窄的道路上,谁都动弹不得。 赵鸣枭推开车门走下来,掌心重重拍在车窗玻璃上,砰砰砰三声,每一下都砸在何咏慈的神经上。 何咏慈被吓得心脏漏掉好几拍,胃部绞痛也因突如其来的惊吓和此时此刻被别车的愤怒而加剧。可是好歹顾及赵鸣枭的身份,还是耐着性子压下情绪。 他按下车窗,换上礼貌的笑容:“赵生这是什么意思?我现在有些急事,晚些再回来赔偿你修车的费用,好吗?” 听到何咏慈拒人千里之外的话语,赵鸣枭只觉得火从中烧,可偏偏对着何咏慈他又不敢说话太重。 虽然面上他总是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可是他心底清楚明白自己喜欢何咏慈喜欢得不得了。 还不仅仅是精神上的爱慕,更多的像是生理性喜欢。 毕竟早上他只是想着强吻一下让这个故意玩弄他的小猫吃点教训,可没想到只要碰到他的身体就一发不可收拾,最后甚至还给他做了绝不符合他身份的事。 “急事?”赵鸣枭直勾勾盯着何咏慈淡漠的双眼,好半晌才憋出下半句话:“什么急事,急到连和我多说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赵鸣枭微微俯身向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等到两人反应过来不妥的时候,彼此已经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而那炙热、滚烫的呼吸已经在融合、交缠在一起了。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赵鸣枭眼里的红血丝、看清他眼底淡淡的乌青,能闻到那股若有似无的熟悉的、苦橙和冷松后调的香水味。 何咏慈的身躯再次预警,胃部痉挛和心脏钝痛开始轮番折磨,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发力抗拒,指骨莹润的透粉开始逐渐变得苍白,也不知道对视了多久,他才艰难地偏过头,不再去看赵鸣枭:“私事,不方便告知。” “私事?” 赵鸣枭忽然低声笑了笑,不悦地顶顶腮角,“什么私事这么重要?又要和韩立青见面?” “你!” 何咏慈猛然扭过头,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漂亮的桃花眼滚动着愤怒的水波,此刻正恶狠狠瞪着赵鸣枭:“你跟踪我?” “跟踪你又如何?” 赵鸣枭盯着何咏慈因为愤怒而微微翻红的眼尾,凝聚起的水汽被颤抖的睫毛煽动着、似落非落地挂在眼睑上,这副脆弱的模样叫他心里一阵阵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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