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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脏砰砰跳。 赶紧后退半步,把话题扯开: "行了行了你别操心了,先把你自己养好。” “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转身逃也似的去倒水了。 后面的半个月,张明几乎每天都来医院。 早上一趟,中午一趟,晚上一趟,比上班打卡还准时。 公司那边他请了长假,夏北冥那边的项目也暂时搁置了。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推掉,一门心思扑在医院里。 早上给夏北冥带粥,中午带饭菜,晚上带汤。 每天变着花样,今天是皮蛋瘦肉粥明天是山药排骨汤后天是鸡丝小米粥。 夏北冥笑着说自己快被喂成一头猪了。 "你本来就是猪。" 张明一边把保温桶打开一边头也不抬地怼他。 "一头撞过来的猪。用头撞灯的那种。" 夏北冥靠在床头笑,笑得伤口都跟着疼。 这段时间夏远山和沈若仪偶尔会来看,但大部分时间都留给两个人独处。 沈若仪有一次走的时候拉过张明,悄悄说了句"北冥这段时间心情好多了,谢谢你啊小张",把张明说得耳朵又红了。 半个月过去,夏北冥的伤好得七七八八。 额头的缝线拆了,留下一道粉红色的疤痕,被额发挡住大半。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再养几天就不用天天来医院换药了。 这天下午,阳光特别好。 病房的窗户开着半扇,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空气里有一点点初秋的凉意。 夏北冥靠坐在床头,张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削苹果。 苹果皮削得断断续续的,张明不太擅长这种细致活。 削了两刀皮就断了,气得他皱着眉重新找角度。 夏北冥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开口:"明明。" 张明手一抖,差点把刀削到自己手上:"说了别这么叫我。" "明明。" 夏北冥又叫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了。 带着一种生病之后特赦的撒娇权利。 "你过来一下。" "干嘛?" "过来。" 张明放下苹果和刀,警惕地看着他。 "你别想作妖啊。” “医生说你还不能乱动。" "我不乱动。" 夏北冥的目光落在他嘴唇上,又抬起来。 对上他的眼睛,声音忽然轻了很多,像羽毛扫过耳廓。 "你亲亲我好不好?" 张明手里的苹果核差点掉地上。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 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往后弹了半步。 “说什么呢!” "不——不要!" "为什么不要?" 夏北冥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点受伤的、湿漉漉的光。 嘴唇微微抿着,那种虚弱和期盼混在一起的样子的确是杀伤力最大的武器。 "我都这样了,就想亲一下。" “怎么了?” "你——"张明结结巴巴的。 "你有伤!” “不能——不能乱动!" "亲一下又不乱动。" "不行!" "明明——" "说了不行!" 夏北冥不说话了。 他就那么靠着床头,微微偏过头,看着窗外的阳光,那副侧影在逆光里显得单薄又有些落寞。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算了。我等你愿意。" 张明看着他那副样子,心脏像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他知道夏北冥在装。 凭他认识夏北冥这么多年的经验,这人从小到大最擅长装可怜。 但问题是——明明知道他在装,张明还是心软了。 他站在床边,手指攥了攥裤子又松开。 红着耳朵,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弯腰。 飞快地在夏北冥脸颊上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离。 "好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眼睛都不敢看他。 "够了吧。" 夏北冥偏过头,看着他那个红透了的耳尖,嘴角慢慢弯起来。 "不够。"他说,"亲嘴。" "夏北冥你别得寸进——" "我疼。" 夏北冥忽然皱了皱眉,一只手抬起来虚虚地按在额头上。 声音也低了下去,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 "刚才你亲的那一下……” “扯到我伤口了。” “你得亲一下真的,不然我今天睡不好。" 张明瞪着他。 …… 明知道是假的。 明知道这是坑蒙拐骗的标准流程。 但是——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真的扯到了呢? 他咬着嘴唇站了两秒,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闭上眼睛,弯下腰,嘴唇对着夏北冥的嘴唇,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夏北冥的嘴唇还是有点干,带着病房里特有的消毒水和药味。 但温热的,柔软的,亲上去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触电感顺着脊椎窜上来。 张明想退开,后脑勺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夏北冥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脑,力道不重,但也不让他逃。 这个吻很轻,很浅,舌尖只探了一下就被张明咬着牙推开了。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张明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嘴唇上还泛着一层浅淡的水光。 他整个人又羞又恼又不敢大声嚷嚷,只能用气音骂人。 "夏北冥你——" 病房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夏远山的声音先传进来:"北冥,今天感觉怎——" 后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 夏北冥和张明同时转过头。 夏远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另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他身后跟着沈若仪,沈若仪正低头掏手机。 嘴里说着"我给小张带了点——" 然后她也抬起头。 空气凝固了。 张明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嘴唇上还泛着没来得及擦掉的水光。 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两只手僵在半空,一张脸又红又白交替着。 夏北冥倒还好,只是松开按在张明后脑勺上的手。 坦坦荡荡地靠在床头,甚至还笑了一下。 "爸,妈。" 夏远山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非常缓慢地、非常刻意地别过头去。 对着身后沈若仪说了一句:"哎呀,这走廊还挺长。" 沈若仪比他更慢地、更刻意地转过身去。 声音里憋着笑:"是挺长的……咱们再走一圈?" 两个人的脚步声一步一顿地往外撤,门被轻轻带上了。 张明站在原地,整个人从头红到脚趾尖,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夏北冥,眼神里同时燃烧着羞愤和惊恐。 夏北冥靠在床头,嘴角弯着,眼角弯着,整个人笑得眉眼都舒展开来。 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看着张明,声音带着一点事后的餍足和得意。 "明明。" "以后多练练,你有点生疏。" 张明抄起枕头糊在了他脸上。 番外又开始耍赖? 出院。 张明把最后一件东西塞进包里,拉链拉好,拍了拍手,转过身。 "走吧。" 夏北冥还靠在床头,被子盖到胸口。 一只手搭在枕头边上,姿态闲适得像是在度假酒店的套房。 "走什么?" 张明看着他,愣了两秒: "出院啊。” “医生不是说了今天可以出院吗?" "医生说了吗?" 夏北冥微微偏了偏头,作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我怎么不记得。" 张明眯起眼,狐疑地盯着他。 "你早上当着我的面答应得好好的,” “说好的医生,我知道了,你现在跟我说你不记得?" "可能伤口还有点晕。" 夏北冥抬手虚虚地按了按额头上的敷料。 皱了皱眉,声音也低了几分,"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张明立刻放下包走过来,俯身凑近他的脸。 "哪里不舒服?” “头晕?” “伤口疼?还是——" "亲一口就好了。" 张明的动作顿在半空中。 他慢慢直起身,看着夏北冥那一脸"我很虚弱但我很诚恳"的表情。 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装。" "没装。" 夏北冥抬眼看他的时候,那双眼睛又黑又亮。 带着一点病后特有的湿润和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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