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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略特没给他迟疑的空隙,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催促:“……怎么,不会?” 安东尼奥没再开口,回应他的只有动作。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吸气:“……轻点。” 水声继续弥漫,覆盖了之后的一切。不知过了多久,水流戛然而止。 浴室门被推开,湿热的白雾扑面涌出。两人腰间各自松垮系着浴巾,裸露的皮肤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安东尼奥发梢滴着水,麦色的肩颈线条还泛着潮气。他俯身,将身旁同样只裹着浴巾的人一把横抱起来。 艾略特没有反抗,甚至主动将脸侧进对方颈窝,手臂环上去,睫毛抖得厉害。 安东尼奥抱着他短短几步,就把人安置在床中央。 随即他自己也倾身覆了上去,手肘撑在两侧,将人整个笼进自己的轮廓里。 艾略特瞬间抬腿,脚踝交叠,稳稳缠上他紧实的腰侧。 安东尼奥似是被这个动作激得一滞,喉结剧烈滚动,腰身猛然收紧。 “……!”艾略特弓起脊背。 摄像头停留在上半身画面。 安东尼奥的脸埋在他颈侧,呼吸又沉又烫,侧脸绷紧,咬肌分明,额角有青筋隐隐浮现。 艾略特仰着下颌,脖颈被拉成一道脆弱的弧,眼里水雾弥漫,视线涣散,泪水无声地沿着太阳穴淌进枕间。 空气仿佛凝住了,每一秒都被抻长,压进呼吸里。 就在这片近乎静止的胶着中。 “cut!!” 导演大卫的声音从对讲机那头炸开,情绪饱满,带着收工的振奋。 但床上那两道人影没有立刻动作。 片场一时静得出奇。 对讲机那头顿了一下,干咳两声,声音明显收敛了几分:“……过了,效果很好,那个,清一下场,非必要人员先出去休息十分钟。” 工作人员这才回神,低头收拾设备,视线尽量不往某处落,鱼贯退出门外。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两具仍维持着交叠姿态的身体,和几台早已停止录制的摄像机。 导演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xiao、l,你们俩……先缓缓,我出去抽根烟,十分钟。 砚宵墨还撑在林云倾上方,他垂眼去看身下的人。 林云倾也没动,眼角还挂着刚才那场戏洇出的泪痕,他就那样仰着脸,和砚宵墨对上视线。 林云倾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在压什么。 砚宵墨的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下一秒,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笑出声来。 砚宵墨把脸埋进林云倾的颈窝,肩膀抖得厉害,笑得发不出声,灼热的鼻息一下一下喷在对方锁骨上。 林云倾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嘴角压不住,胸腔还在轻轻震颤。 “你笑什么。”砚宵墨闷闷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笑意,嘴唇擦过林云倾颈侧的皮肤。 “笑你。”林云倾的声音也有点哑,手掌顺势搭上砚宵墨的后脑勺。 “你刚刚突然把腿抬起来。”砚宵墨盯着他,“我脑子空白了一秒。” “一秒?” “……两秒。” 林云倾弯着眼睛看他,指尖顺着他的发梢往下,落在后颈,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所以呢?” 砚宵墨没答话,只是看着他,嘴角还弯着,眼神却渐渐沉了下去。 林云倾的指尖停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眨了眨眼,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声:“……你还没消?” 砚宵墨低头,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你说呢。” 林云倾没躲,反而微微扬起下巴,嘴唇几乎贴上他的:“导演说十分钟。” “嗯。” “现在过了三分钟。” “……我知道。” 两人都没动。 呼吸交缠在一起,热而黏稠。 砚宵墨闭了闭眼,像是用极大的意志力撑起上半身,从他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到一侧。 林云倾偏过头看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半晌,砚宵墨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晚上。” 林云倾轻轻“嗯”了一声。 … 收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 最后一场是林云倾的独角戏,他在落地窗前来回走了两遍,导演才终于喊过。 砚宵墨就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折叠椅上,一言不发,全程视线没离开过屏幕里那个人。 “cut!收工!” 林云倾从窗边转身,化妆师迎上来要给他卸妆,他摆摆手:“回酒店我自己弄。” 他走向砚宵墨。 砚宵墨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拎着两人的外套,他把林云倾那件递过去。 林云倾接过来,搭在小臂上。 两人并肩往外走,穿过片场零散的灯光,穿过还亮着灯的器材棚,穿过几个工作人员压低声音的道别。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砚宵墨看着楼层显示屏。 林云倾看着电梯门里映出的砚宵墨。 谁都没说话。 电梯在地下一层停稳,地库空旷,几盏日光灯管照出一地冷白。 砚宵墨走在前面半步,林云倾跟在后面,脚步声响在地面上,一前一后。 回酒店的路十五分钟,砚宵墨开得很稳,偶尔在红灯前停住,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轻轻叩两下。 … 房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锁舌弹进卡槽的声音甚至还没落定。 林云倾后背撞上门板。 砚宵墨的吻落下来,唇齿几乎是撞在一起的。 林云倾下意识抬手去攀砚宵墨的肩膀,指尖刚碰到衣料就被攥住手腕,按回头顶的门板上。 砚宵墨吻得很急,舌尖顶开齿关,扫过上颚,勾着他的舌往深处带。 林云倾喉间逸出一声轻哼,腰软了半截,却被砚宵墨另一只手卡住腰侧,稳稳钉在原处。 换气的间隙,林云倾看他。 砚宵墨的嘴唇还贴着很近,呼吸粗重,眼底暗得像化不开的墨。 你……在片场看了我六个小时。”林云倾的嗓音有点抖。 砚宵墨没答,低头去吻他下颌线,一路向下,齿尖轻轻碾过喉结。 “六个小时。”林云倾仰起头,脖颈拉成一条脆弱的线,声音却带着低低的笑意。 “砚影帝,你知道你那个眼神……多打扰人拍戏吗。” 砚宵墨从他颈间抬起脸,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你知道你和我拍那场戏,”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顿住,没往下说。 林云倾望着他:“怎么。” 砚宵墨闭了闭眼,像在认输。 “……我激动了六个小时。” 林云倾愣了一下,然后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挣开被按着的手腕,搭上砚宵墨的后颈,轻轻往下一带。 “那现在,”他的嘴唇擦过砚宵墨的唇角,“你还有空说话?” 砚宵墨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被抄起腿弯抱离门边,几步落到床沿,床垫陷落的瞬间砚宵墨覆上来,膝盖顶开他并拢的腿。 林云倾抬手环住他的肩背,指尖陷进他的发尾。 砚宵墨低头吻他眉心,鼻尖,嘴唇。 “倾倾。” 林云倾应了一声,声音闷在他唇间。 “倾倾”“我的倾倾”砚宵墨一边动作一边低声说。 请假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尾落下一道细长的金线。 林云倾是被自己喉咙里那股干涩感弄醒的,他动了动,感觉全身像被拆开重装了一遍。 他眯着眼摸过床头手机,拨通导演的号码。 “大卫,我今天想请个假。”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拖得老长的“哦……”。 “知道了知道了,”大卫导演的语气里带着“我懂我都懂”的促狭笑意,“休息一天,好好调整,理解理解。” 林云倾:“……”到底在理解了什么。 他懒得解释,嗯嗯两声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刚想撑着坐起来,扯动某处肌肉,忍不住嘶了一声,低头一看…… 好家伙。 斑斑驳驳,红的紫的,像被人拿小刷子蘸着颜料点了满身。 他抬起脚,毫不客气地踹在身旁还在熟睡的男人小腿上。 砚宵墨眼皮动了动,睁开眼,初醒的茫然只持续了一秒,随即目光落在了那些痕迹上,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 “醒了?”声音低哑,带着餍足的慵懒。 “醒了。”林云倾指了指自己,“我说了多少遍,不要在显眼的地方留痕迹,你看看这,怎么见人?!” 砚宵墨没回答,只是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然后翻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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