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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傅砚允的车子驶抵傅家大门,门外便有人向内通报,满屋子的人都在等他登场。 他推开车门迈步下来,剪裁得体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身形,双腿线条劲拔修长。 倦怠与烦躁常年缠绕在他周身,还裹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傲慢与厌世。 偏偏生得一副过分出众的皮囊,任凭是什么神色落在他脸上,都自有一番夺目样貌。 傅砚允的时间终日被工作挤占,没办法每一场家宴都按时出席。傅斯宇便事事以儿子为先,特意把家宴安排在他得以抽身的时段。 只要傅砚允尚未落座,傅家一屋子的人便都不能动筷子,只能安安静静等着他现身。 旁人未必看得通透,可这份刻意的等候,实则是傅斯宇在家族之中,不动声色为长子傅砚允铺垫威望,夯实他的地位。 傅斯宇一直秉持着自己心中那套准则去对待晚辈,他自以为这便是为孩子好,却不曾察觉,无形之中,已经和傅砚允的距离越隔越远。 数年前,傅砚允扫清阻碍,扳倒傅斯年,正式执掌傅氏集团。 可就在那一瞬间,傅斯宇望着儿子那张写满倦怠、被重重压力裹挟的脸,心底竟漫开一阵真切的恻然。 夏岚没少为此挖苦傅斯宇:“现在知道心疼了?你看看我们砚允从小到大被你折磨成什么样了?” 傅斯宇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却半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夏岚并非从未想过缓和这僵硬的父子关系,只是傅家这对父子的性子,实在是太过相像。 一个死板执拗,一个清冷固执。两人都是嘴硬心软,惯于隐忍,从不肯低头示弱,硬生生将父子情分熬得疏离冰冷。 长久以来,夏岚早已默认,这对父子的关系这辈子或许都只会这般僵持疏离。 可谁也未曾料到,本该冰冷疏离一辈子的两人,竟会因为一个软糯乖巧的孙女沈之初,悄悄破冰,一点点缓和了多年的僵硬关系。 一大早,沈之初安安稳稳睡在傅斯宇和夏岚的中间。 小丫头伏卧在床上,小屁股高高翘着,一双小脚丫软软叠在一块。傅斯宇静静侧看,眼底漫开笑意,生怕惊醒孩子,不动声色取出手机,将这憨态可掬的一幕留存下来。 在傅家留宿,沈之初总爱挤在爷爷奶奶的床铺中间。夜里最期待的,便是傅斯宇的睡前故事。旁人听来枯燥的傅家发家往事,经他缓缓道来,小姑娘每每都听得全神贯注,津津有味。 上午九点,沈之初才悠悠转醒。 她懵懂地眨了眨眼,一眼就看见身侧的傅斯宇,当即伸出软糯的小手,甜甜撒娇:“爷爷,要抱抱。” 傅斯宇含笑将她抱进怀里,轻声询问:“初初还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睡啦,要尿尿。爷爷抱我去。” “你这小懒鬼。”傅斯宇嘴上低声打趣,动作却格外麻利,稳稳抱着小孙女走向卫生间。 傅斯宇年过六十的人,却保养得极好。身形挺拔利落,没有半点臃肿赘肉,身上依旧有着紧实清晰的肌肉线条。单看外在气质与体态,不过四十出头的模样。皮肉紧致,眼角与法令的细纹极淡,周身沉淀着成熟沉稳的男子气场。 可就是这样一身冷硬气场的男人,此刻正耐心细致地替小孙女挤好牙膏,柔声哄着她刷牙:“宝宝不刷牙,嘴巴会臭臭的。” 沈之初一脸不情愿,软软耍赖:“爷爷帮我刷嘛。” 她向来不爱刷牙,却清清楚楚知晓,无论自己提什么要求,这位最疼她的爷爷永远都会依着她。 傅斯宇闻言,拿起小巧的儿童电动牙刷,俯身细细替她刷牙,动作温柔妥帖。 这样捧在手心的极致宠溺,也难怪沈之初会恃宠而骄。 夏岚推门进来,看着眼前极致纵容的一幕,无奈轻摇了摇头:“傅斯宇,砚允反复交代过,让你别太过溺爱初初。刷牙这种力所能及的小事,该让她自己学着做。” 傅斯宇全然不当回事:“孩子还小,自己刷不干净。我帮她刷,干净稳妥些。” 沈之初眨着清亮的眸子看向夏岚,理直气壮又软软糯糯地撒娇:“奶奶,我今天要穿漂亮的小裙子。要和奶奶一样漂亮才行!” 夏岚抵不住她半点软糯的模样,笑着应声:“好好好,都依我们初初,奶奶马上给你拿。” 一个爷爷,一个奶奶,全都被沈之初拿捏得死死的。 :领证(一) 傅砚允求婚成功的次日清晨,便迫不及待要带着沈栖去民政局领证。 相较于他的急切,沈栖反倒格外从容。如今结婚登记早已实行全国通办,流程简化了不少,甚至无需携带户口本。她早前还看过新闻,部分城市试点政银合作,在指定银行网点就能办理结婚登记、领取结婚证。 看着这些愈发简化的婚嫁流程,她生出一种不真实的魔幻感。像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急着把人拉入围城,至于往后的困顿与拉扯,全然不顾。 结婚的门槛一再降低,轻而易举就能敲定终身,可与之相反,离婚的流程却繁琐严苛,壁垒重重。 沈栖特意了解过相关流程,真正走到离婚那一步,远比结婚艰难得多。先要双方协商拟定离婚协议,共同前往民政局提交申请,历经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期满后才能再次到场办理发证手续。除此之外,所需材料繁杂,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离婚协议书缺一不可,层层流程,步步约束。 一念之差,婚嫁易,离散难,反差悬殊得让人唏嘘。 沈栖独自带着初初的日子,一直过得松弛自在。作为自由创作人,她自给自足,衣食无忧,日子过得体面从容。可这份普通人眼里的优渥,在傅砚允顶级豪门的家世面前,终究是不值一提,天差地别。 真论起来,这段婚姻,沈栖是妥妥的获益方。一旦成婚,她不仅合法拥有傅砚允的夫妻共同财产,社会圈层与身份地位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她早已褪去年少的单纯天真,也从不是不食人间烟火、视金钱如粪土的圣人。她心里透亮清楚,这场婚姻于她而言,是一场稳稳的阶级跨越。哪怕日后离婚流程繁琐、层层桎梏,对她而言,依旧稳赚不赔,毫无实质性损失。 反观傅砚允,他选择步入婚姻,要权衡的利弊、背负的责任与考量,远比她多得多。 领证前夜,夜色安静。 沈栖定定看着傅砚允,郑重地再度询问:“你真的不用和我签婚前协议吗?” “婚前协议?”傅砚允语调微沉。 “对啊。”沈栖淡淡道,“规定婚后我能动用你多少财产,或者写清楚,万一我们离婚,你可以要求我直接净身出户之类的。” 傅砚允眸光微敛,狭长的眼眸轻轻眯起,敏锐地只抓住了两个字:“离婚?净身出户?” “我是说假如。”沈栖解释。 傅砚允语气强势又笃定,不容置喙:“没有这种假如。” “傅砚允,你真的没有想过吗?”沈栖神色认真,“未来太久,你没法保证自己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 “如果这点我都保证不了,我如何掌控自己的人生。”他声音低沉,冷静而笃定。 “可万一……” “什么万一?”傅砚允看向她。 沈栖缓缓抬眼,语气清醒又直白:“万一,是我不爱你了呢?” 空气静默一瞬。 傅砚允眼底情愫深沉偏执,语气却稳得不容撼动:“那只会是我的问题。而且,我绝不会给你不爱我的机会。” “这么有自信啊?” “沈栖,对你,我从来都认真。” “我同样认真。”沈栖抬头亲了亲傅砚允的唇角。 许是第二天就要领证的缘故,夜里两人一时之间都毫无睡意。 回首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沈栖心底感慨万千。此刻她被心爱之人紧紧拥在怀中,满身都被他沉甸甸的爱意包裹,安稳又踏实。 “傅砚允,领证之后,我们还要办婚礼吗?” “嗯,要办。”他低声应着。 “感觉会很麻烦。”沈栖轻声呢喃。 “繁琐的事交给我。”傅砚允低头,气息落在沈栖发顶,“属于我们的婚礼,属于你的仪式感,我一样都不会缺。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盛装出席,做我的新娘。” 沈栖心头一软,顺势问道:“那到时候,让初初和川川当花童好不好?” “好。” “婚礼的日子,你定下来了吗?” “自然是越快越好。只是婚礼筹备繁杂,暂时还不能敲定具体日期。”傅砚允俯身轻吻她的脸颊,低声询问,“你想定在什么时候?” “我都可以啊。”沈栖语气松弛,随即认真补充,“不过婚礼能不能不要太张扬?我不想有记者和媒体到场。” “好。”傅砚允应声应允,“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仪式,我不会让外人打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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