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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江铖看着母亲。
&esp;&esp;从小,教过他的老师,都夸他记忆力超凡,他甚至记得三岁时候和父母去公园捉蝌蚪。可是对于这桩绑架案的印象却反而始终都不够深刻。
&esp;&esp;现在回想起来,很大一部分的原因,都在于父母很刻意地想要让他忽视掉这件事情。
&esp;&esp;甚至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一次地提及过。
&esp;&esp;诚然这不是一件好事,父母不想让他回忆,完全合乎情理。可是或许是这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让他神经紧绷,江铖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esp;&esp;还有江宁馨,她和父亲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们知道自己和梁景都经历过那场绑架案吗?如果那起绑架案真正的目标是梁景,又是为了什么?钱?纷争?利益?
&esp;&esp;他大概能猜到梁景家境优渥,但江铖根本不在乎,所以并没有问过。除了梁景这个人,他对他的了解实在太少了——其实他连梁景本人也不太了解。
&esp;&esp;“怎么不说话了?”见他久久沉默,沈晴脸上的笑容淡下去,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到底梦见什么了?”
&esp;&esp;江铖垂眸看着已经自动熄灭的屏幕,犹豫了片刻:“爸爸有个朋友,姓江,妈妈你认识吗?”
&esp;&esp;“认识。”沈晴点头嗯了一声,语气还是很温柔的,“昨天阿姨不是还去看你了吗?”
&esp;&esp;江铖一怔:“昨天……你知道?”
&esp;&esp;“知道,你爸有给我打电话。”沈晴回答,“怎么了?是说什么了吗?”
&esp;&esp;母亲说话的同时还在摘着菜,是很放松的样子,江铖却莫名有种她也正在观察着自己的感觉,斟酌着语句:“没有,我就是觉得……爸爸和江阿姨他们好像很熟悉……他们怎么认识的?”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当他问完这句话,沈晴却反而像放松了一些。
&esp;&esp;“傻孩子。”她笑了一下,“别瞎想,他们认识很久了,你还信不过你爸爸?”
&esp;&esp;江铖心下叹了口气,瞎想的根本不是自己,但话既然到这里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那阿姨呢?”
&esp;&esp;沈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重新回到了灶台前,把火关小了一些。江铖想她可能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也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这么问的时候,却听见母亲很轻地叹了口气。
&esp;&esp;说的却是,她也很难。
&esp;&esp;这语气和昨天李克谨说江宁馨没有恶意的口吻如出一辙,江铖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又更糊涂了。
&esp;&esp;总觉得事情哪里很奇怪,却说不上来。既而他想起了梁景,心脏短暂地空了一拍,又发酸。连带着太阳穴也开始痛起来,别的事情,也就想起不下去了。
&esp;&esp;“铖铖?”
&esp;&esp;“嗯?”
&esp;&esp;“想什么呢,叫你两声了。把碗筷拿出去吧,吃饭了。”
&esp;&esp;江铖站起身来,眼前短暂地模糊了一下,有些像低血糖的征兆。
&esp;&esp;大概是昨晚睡太少了,他不想母亲看出来,按了按眉心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然而刚接过碗,眼前却是突然一黑……最后的印象是母亲叫着自己的名字:“……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esp;&esp;再然后,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esp;&esp;因为早产的缘故,小时候江铖身体一直很不好。
&esp;&esp;医院雪白的墙壁,消毒水的气息,儿童病房里的哭声,是童年记忆里怎么都丢不开的底色。
&esp;&esp;但在父母精心的将养之下,渐渐也好起来了,后来很多年他都不再生病,所以当舌尖再次被药的苦涩填满,反而觉得非常陌生。
&esp;&esp;但也正是这浓烈的苦涩味道,让他能够稍微抓回一点思绪。
&esp;&esp;可眼睛根本睁不开,听觉也很混沌。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沈晴始终守在他的床边。但李克谨一直没有回来,那想来也就不到一天。
&esp;&esp;迷迷糊糊地听见沈晴像是在李克谨给打电话,说孩子在发烧,烧得很厉害,但语气又还算冷静,说自己能处理,让他先忙,正事要紧。
&esp;&esp;后来又像是在给医院联络,要叫救护车,江铖想说自己没那么严重,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esp;&esp;好在在救护车来之前,他的烧又退下去了,最后还是留在了家里,母亲给他打了针。
&esp;&esp;再然后就是一直断断续续地低烧,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esp;&esp;有一阵他都觉得自己是真的醒了,甚至能够和沈晴说话。
&esp;&esp;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说他们不能在一起,又跟母亲讲对不起。
&esp;&esp;沈晴似乎问他为什么,又说他这个年纪都是正常事,喜欢谁都可以,不用觉得对不起父母。
&esp;&esp;江铖想说可是他是男生,又想他接近自己原来有目的,最后委委屈屈讲出口的应该是,他骗我。
&esp;&esp;母亲很有耐心地问,他骗你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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