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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想去为赵珩擦头发,忽地又想起自己伏地跪了许久。
&esp;&esp;温泉殿的地面自然是不脏的,可他莫名觉得自己手上沾了尘埃,不敢去触碰帝王。
&esp;&esp;“陛下。”何谨颤声道:“奴婢背离君父,不忠不孝,但请一死。”
&esp;&esp;赵珩随手抽了挑巾帕,挑了一绺头发,慢悠悠地擦着。
&esp;&esp;他对湿发吹风从来不以为意,只头发湿了被姬循雅看见,免不得要听将军胡言乱语。
&esp;&esp;昨夜姬循雅细细地给他擦头发,赵珩半睡半醒,不以为旖旎,只觉有点恼人,便低语道:“不必了,景宣,你也睡吧。”
&esp;&esp;“不擦干寒气入颅,臣怕陛下头疼。”
&esp;&esp;赵珩半掀眼皮,触目所及唯有将军专注的脸,他一时心尖酸软,笑道:“朕哪里就羸弱得经不住风了。”
&esp;&esp;姬循雅冷嗤一声,“病皆从小处来,日积月累,终成大患,陛下年轻时不谨慎,日后可怎么好。”
&esp;&esp;赵珩深觉此情此景好笑。
&esp;&esp;他和姬循雅都不长命,死时尚是盛年,两个短命之人居然如此言之凿凿地谈起养生,未免令人发笑。
&esp;&esp;但姬将军说的不错,赵珩受过的伤不少,从前仗着年少身体好就恣意妄为,且数年来开疆拓土勤于内政外战,始终绷得极紧,一朝奠定大业,才稍稍放松,病势就日增。
&esp;&esp;赵珩不知姬循雅还会在意这样的小事,不知想到什么,弯了弯眼,亲了下姬循雅悬在自己脸侧的手腕,含糊笑道:“嗯,日后有卿相伴,朕定然能千年万岁不死。”
&esp;&esp;乌发与巾帕擦磨,发出沙沙的声响。
&esp;&esp;赵珩声音也慢慢的,仿佛在与何谨闲谈,“是谁,教了你说这种话?”
&esp;&esp;却透出了种令人忍不住想要跪俯在地的压迫感,何谨悚然一震。
&esp;&esp;看不透,猜不出。
&esp;&esp;他在皇帝身边服侍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他揣摩上意,自觉也算对帝王有了几分了解,然而在此时才可,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看不出。
&esp;&esp;这是他唯一的想法。
&esp;&esp;恐惧、惶然、乃至一点微不可查的期望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沉重得何谨几乎要喘不上气。
&esp;&esp;不等他解释,帝王继续道:“宫门眼下被姬循雅封闭,宫中消息难以出入。”纵然宫中防卫并没有到密不透风的程度,但以何谨的身份,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得到英王的传讯难于登天。
&esp;&esp;“何卿,告诉朕,”他弯眼,居然一点生气的模样都不见,“除了英王,还有谁教唆你说这种话?”
&esp;&esp;何谨一窒,慌不择路地垂了头,抖着嗓子道:“奴婢……”
&esp;&esp;此言既出,他便听到衣料擦磨的簌簌声响。
&esp;&esp;是赵珩走近他。
&esp;&esp;一步、又一步。
&esp;&esp;赵珩漫不经心地将擦巾扔到旁侧,顺手捏起何谨的脸。
&esp;&esp;何谨瞳仁猛地缩紧。
&esp;&esp;被迫仰面,可他连与皇帝对视的勇气也无。
&esp;&esp;指尖温热,却烫得他想要发抖。
&esp;&esp;赵珩看见了一双可怜哀求的眼睛。
&esp;&esp;其中纵有五分做戏,大约也带着丁点真心实意。
&esp;&esp;“奴婢,奴婢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esp;&esp;赵珩轻笑了声,“好孩子,军国大事,岂可如此儿戏?”
&esp;&esp;可自始至终,赵珩的态度都那么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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