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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幸,你不会的,你会勇敢地反抗。” “赵弥客你告诉我!” “你告诉我,我日后受了委屈,为人排挤刁难,一生蹉跎不堪,死生亲友深恩负尽,就此孤零零活在这世上再无人相伴,若有这一天你忍心看吗?!” 闻言后瞳眸疯狂颤动,他垂下睫不敢看她,捏紧了骨节。 “你打算在人间与我殊途再不相见?将我一人丢下,而你只能在天上眼睁睁看着我的困窘?你是不是打定好了这些主意,你是想看见我困于此生要挣扎一辈子吗!” “你想抛下我一个人,对吗” 几乎是最后一句质问落下的一瞬,赵弥客难以控制住自己作祟的冲动,牢牢将她圈入怀中:“阿幸,对不起” 他唯独不敢把她的痛苦往深处想,不敢想象她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屋子里,要同他暗无天光的前半生一般困囿。 赵弥客喘不过气,只觉抱紧她的他满足又空虚,他恨自己又一次破戒的不守信用,恨自己疯狂想要陪伴在她身侧的卑贱想法,恨自己始终心软抵挡不住她的眼泪与质问。 “你还要不要我?” 崔迟幸问。 “要,我需要你,阿幸。” “你再说一遍。” “我需要你,昭昭。” 妻子的泪水一霎汹涌,赵弥客鲜少会对她的眼泪手足无措。 他此刻慌张去拂干净她的泪水,吻她湿润的眼睫。一珠泪悬挂在末尾,晶莹剔透,摇摇欲坠,他吮吸了那泪珠,苦的,涩的,融化在舌尖上是甜的,在心头回味后带着无穷的回甘。 细小的胡茬抵在崔迟幸的脸颊,她禁不住嘤咛一声,赵弥客便已停下动作,不敢再贴近亲吻。 眼睛湿漉漉的,一错不错盯着她看,似是犯了错的幼狐。 “等会儿我给你剃胡茬,好不好?” 柔软的唇瓣贴上他的额首,挪动至他眼皮上的那颗褐色小痣,徐徐往鼻尖、眼尾、唇瓣,每一寸缱绻流连。 赵弥客被吻得眼神渐渐迷离,他身体虚弱,气短急促,变得不似从前那般娴熟,将气息交由崔迟幸把控,她轻柔舔舐着他的唇线,赵弥客呼吸骤紧。 感受到唇齿交融的温热令脸颊微微发烫,而她双手捧着他的脸,沉迷于吮吸他口中一点殷红,赵弥客只能够配合她坐在腰腹的动作,环住她的腰免让她摔倒。 他觉得她就是融化的一汪清泉,能让他心甘情愿溺毙其中。 他快溺死在她赐予的欢愉的海。 “昭昭” 赵弥客嘴角衔着一缕银丝,眼尾已被情欲熏得绯红,轻喘吁吁。 乌发如瀑披散在脸颊两侧,衬托他微微有了生气而红润的脸愈发可怜。 “赵弥客。” 崔迟幸趴倒在他怀里,左耳贴近他的胸口。 起伏着,跳跃着,是鲜活的、富有生命的心跳声。 她贪婪细嗅着他身上的冷蕊香气,眼尾勾起,看他酡红的脸颊:“我好久没听见你这么快的心跳声了。” “你别看我。” 赵弥客拜倒在她明澈的眼睛里,感觉神智快要被她深色瞳孔吸了进去,他捂住通红的眼。 崔迟幸牵开他的手,触及他眼底浮现的一滴莹润,讶道:“你被我亲哭了吗?” 她居然把他亲哭了?!崔迟幸差点没回过神,直勾勾黏着他瞧。 水色浸润了嫣红唇瓣,犹如娇花沁露,身在病中又有丝难言的靡艳。 “昭昭,别看我” 赵弥客仍在遮挡,“我是不是变得不漂亮了?” 崔迟幸立即蹭起身子,扒开他遮羞的手,双手托起他的脸颊。 一双点漆似的湿眸凝望着她,眼尾还缀着几分薄红,宛若凤尾蝶歇落在眉目,颇有我见犹怜之态。 “漂亮。”她吻在他的额心上,“哪里都漂亮。” “那我可不可以全部亲一遍?” “昭昭” 未及作答,她丰润的唇瓣就又凑近亲吻,馨香盈满一怀,赵弥客难耐地忍受着,酥酥痒痒的触感翻涌进四肢,驱散了骨髓里隐隐的痛楚。 “别亲了,昭昭。” 他真的快晕倒在她密密麻麻的吻里。 他眼神处于失散,又长又浓的眼睫轻颤,看上去楚楚可怜,崔迟幸心知这不是他的推拒,轻戳他嘴角的梨涡,停止了亲吻。 “想不想吃什么?我遣人去买。” “我想吃矾楼里的奶酥酪。”赵弥客脸贴在她的胸口,“你去买好不好?” “我还要留下来照看你呢。” 门外响起张钟略带喜悦的应声:“夫人放心,有我在!” 崔迟幸:“”敢情一直有人在听墙角呢。 赵弥客:“你多久没出去逛逛了,若再不去街上露面,别人真以为我要病死了。” 崔迟幸捂住他的嘴:“不许乱说。”犹豫一番,抵不过他恳求的目光:“行吧,我亲自去,你等我回来。” 她起身,披起雪白色的流纹褙子,将红缨粗糙缠在腰间。 “过来,我给你系。” 赵弥客唤道,崔迟幸应声,乖乖坐在床侧。 指尖在纤腰处流连,触碰到敏感的后腰,有些痒,崔迟幸瑟缩一下,很快被钳在腰侧的虎口掰正。 “好了。” 半晌,一只漂亮的蝴蝶结飞舞在前腰。 赵弥客拍拍她的侧腰,示意她转个圈,嘴角漾起浅笑的弧度。 脸埋进她的小腹,柔软,香甜,是令人心安的触感。 “你等我回来,不许乱跑。”崔迟幸拂过他的额发。 他抬首,微微对她笑了一下: “我会等你回家的。” 作者有话说: 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白居易《天可度》君不见,左纳言,右纳史,朝承恩,暮赐死。——白居易《新乐府·太行路》但见丹诚赤如血,谁知伪装言巧似簧……唯有人心相对时,咫尺之间不能料。——白居易《天可度》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史记》引语 自此一别,生死相隔 青瓦载着薄薄一层绒雪,捣碎映空,灰扑扑的天幕刺破一道青黄色的划痕。 崔迟幸坐在马车上,行的是绕过长乐街再往正阳街的路。 临近深冬时节,盛京总是会出现这样的景象,铅灰似的团云盘桓在上,偏又露出细微的缝隙透露那一丝过分刺目的天光,反而让整座城池愈加沉闷压抑。 许是天色不畅,街上行人恹恹,稀稀拉拉游荡在街头。 幕帘外,路过云砚堂,闻见王大与刘五异口同声怒喊着:“你才是疯子,你全家都疯了!滚出去,今天咱这儿不招待您!” 崔迟幸耳膜微有刺痛。 想到前几日刘五登府问候,自己正在赵府照料,她叫停了马车,嘱咐道:“采薇,你下去带句话,就说我一切都好,让他们不用担心。” 采薇忧心忡忡看了自家姑娘与天色一致的脸色,长叹一口,依言照做。 待在马车上也是无聊,崔迟幸干脆下车活络身子,走至对面王阿婆的摊子上寒暄。 见人前来,王阿婆缩在毛绒领口的脖子一激灵,登时醒了瞌睡,张了半天嘴也没能说出话。 “认不出我了?” 崔迟幸微微一笑,调侃道。 “崔姑娘!” 王阿婆着急绕出摊位,围绕着竹身立定的女子打转不止,眼神上下扫动,似是确认她浑身完好,这才舒了一口气。 “瘦得我差点儿认不出”王阿婆皱纹抽动,“好姑娘,你心里可有堵?有难处千万要同大家伙说说,别自个儿憋在心里。” “” 崔迟幸垂眸:“我一切安好,倒是您不该坐在冷风里还卖着浆水,如今王大哥收益有成,您又何苦继续摆摊。” “钱不钱的不重要,人老了总是想找些事儿做,不至于让自己闲下来东想西想折磨自己。” 见她除了面色差了些,如往常一般关心体贴,王阿婆提起来的心渐渐放下,绕回摊子里,打开木盖,木勺转匀又浓又白的甜豆浆。 醇香的热气扑面而来,崔迟幸面颊烘粉,呼吸已被豆浆勾了去。 “待我搅好了给姑娘端上几碗,回去拿给你家夫婿也尝尝。”王阿婆笑呵呵的,倒是不敢问多的话,只慨叹道,“你们两个孩子受苦了。” 木桶氤氲着厚厚的白雾,晨光变得绵长而宁静。 忽而隔着雾水,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滚滚席卷。 “让开——” “让开!” 头系红巾,足蹬紫驹宝马的殿前司军纷至沓来,地面剧烈震动。 一长列黑压压的军队如蝗虫过境掀起飞灰,转瞬消失在长街街头,同其余街巷隐隐作响的轰鸣汇聚成一路,奔袭至正北城门。 “哎呀!这帮子畜生,我的豆浆都进灰了!” 王阿婆懊恼抬首,顺着崔迟幸的视线看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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