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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学年的班级篮球赛,在秋高气爽的十月拉开了战幕。这是理科班的盛事,空气里都弥漫着雄性荷尔蒙和竞技的热情。米小圈作为班级篮球队的主力后卫,自然是摩拳擦掌,准备在赛场上大展身手。
然而,就在比赛前一天的关键训练中,意外生了。队内对抗时,李黎作为为数不多前来观摩、并帮忙记录数据的女生,正站在场边专注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一个失控的篮球如同出膛的炮弹,高旋转着,直直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砸去!
“小心!”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站在不远处的米小圈反应最快,他几乎是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挡住那颗球。但球太快,角度又刁钻,他虽然碰到了球,改变了它的轨迹,自己的右手食指却被球狠狠地撞了一下,一阵钻心的疼瞬间传来,手指以肉眼可见的度红肿起来。
“米小圈!你没事吧?”队友们立刻围了上来。
米小圈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但他第一反应却是扭头看向李黎:“你没事吧?球没砸到你吧?”
李黎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她看着米小圈瞬间肿起的手指,又看了看地上弹开的篮球,脸色微微白,摇了摇头:“我没事。你的手……”
校医赶来做了紧急处理,诊断结果是右手食指关节挫伤,伴有轻微骨裂的可能,需要静养,至少一周内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这意味着,他无法参加明天开始的班级篮球赛了。
消息传开,整个球队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米小圈是球队的组织核心和外线主要得分点,他的缺阵对球队实力是致命的打击。
米小圈坐在医务室里,看着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手,心里充满了沮丧和懊恼。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无法为班级出战,因为自己关键时刻的“无能”。他甚至不敢去看队友们失望的眼神。
李黎一直默默跟在他身边,看着他低垂着头、浑身散着失落的样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递给他一瓶拧开了瓶盖的水。
晚上,米小圈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指一阵阵抽痛,但更痛的是心里那份不甘和愧疚。他想起李黎当时有些苍白的脸,想起她看着自己手指时那复杂的眼神,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李黎来的消息。没有安慰的话,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像她一贯的风格:
【还能左手吗?】
米小圈愣住了。他看着这条消息,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左手?他虽然不是左撇子,但平时运球、上篮左右手也都会练习,左手基本功还算扎实,只是不如右手熟练精准,在高强度比赛中很难作为主要进攻手段。
他盯着那三个字,一个疯狂的念头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是啊,右手不能用力,不代表完全不能上场!他还可以用左手运球、传球、防守!哪怕得分能力大打折扣,但他对战术的理解、场上的大局观和组织能力还在!他可以在场上做策应,防守端拼尽全力,用经验和意识帮助球队!
一股热血混合着强烈的渴望涌上心头。他不能就这样放弃!不仅仅是为了班级荣誉,为了不让队友失望,更是为了……为了不辜负她这句看似冷静、却仿佛看穿他所有不甘的询问。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用没受伤的左手,坚定地回复:
【能!】
第二天,篮球赛正式开打。当米小圈缠着绷带、坚持出现在球场时,所有人都惊呆了。裁判甚至特意过来确认他是否真的能比赛。
“我可以。”米小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活动了一下左手的指关节,目光扫过场边——李黎站在那里,依旧平静,但目光与他交汇时,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比赛开始。米小圈的行动明显受到了影响。他无法用右手顺畅地运球突破,投篮更是几乎放弃,只能依靠左手进行简单的传导球。对手很快现了这一点,开始重点针对他的左手进行逼抢。
失误,一次次的失误。被断球,被逼入死角。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混合着焦急和挫败。场边响起了对手的嘘声和己方同学担忧的叹息。
但米小圈没有放弃。他咬着牙,用身体护住球,用视野和意识寻找着处于空位的队友,送出一次次虽然不那么流畅、却依旧精准的传球。在防守端,他更是拼尽了全力,不停地移动、补位、干扰,用积极的跑动弥补着手部的不便。一次飞身救球,他甚至不顾一切地用受伤的右手撑了一下地,钻心的疼痛让他瞬间脸色煞白,但他立刻爬起来,重新投入比赛。
他的拼搏精神感染了全场。队友们被他带动,打得更加积极拼命。场边的啦啦队也爆出前所未有的加油声。
李黎一直站在场边,目光紧紧跟随着场上那个缠着绷带、一次次跌倒又爬起的身影。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平日里冷静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关切,有紧张,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动容。
最终,尽管米小圈所在的班级还是以微弱分差输掉了这场艰难的比赛。但当终场哨声响起时,全场却响起了献给米小圈的、持久而热烈的掌声。他虽然不是得分最多的,但无疑是场上最拼、最令人敬佩的那个。
米小圈筋疲力尽地站在场上,汗水浸透了球衣,右手传来的疼痛让他几乎虚脱。但他抬起头,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身影。
李黎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将一瓶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敬意的柔和。
米小圈接过水,用没受伤的左手胡乱擦了把汗,看着李黎,虽然输了比赛,心里却奇异地充满了平静和一股莫名的力量。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疲惫却释然的笑容:
“左手……还行吧?”
李黎看着他,终于也微微扬起了嘴角,那笑容很轻,却仿佛带着阳光的温度:
“嗯,很拼。”
这场因她而起的意外,这场为她(或许也不全是)而战的拼搏,让米小圈在疼痛和失败中,仿佛触摸到了某种比胜利更珍贵的东西。而她那句“很拼”的认可,在他听来,比任何奖杯都更加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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