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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达非往里走了几步,发现拍摄场地旁蹲着个穿连帽卫衣的年轻男孩。他一手拿了杯奶茶,另一只手举着根烤串,同时还口齿不清地热情招呼大家自己吃。
周达非揉了下眉心。他昨天为了那份“教学大纲”一晚上喝了800毫升咖啡,熬到凌晨三点半才睡,眼下总觉得太阳穴跳着疼。
他走到闫尤旁边,咳了声。
闫尤正蹲在地上津津有味地吃烧烤。他闻声转过头来,见是一个身高腿长的年轻帅哥,毫不见外道,“哟,哥们儿,你也是咱们剧组的?”
“.........”
周达非感到一丝淡淡的无语,“我是周达非。”
闫尤愣了两秒,双眼放空,连带着咀嚼的节奏都慢了下来,看起来确实不大聪明的样子。
“你就是导演?”闫尤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从地上站了起来。
周达非随意嗯了声。
闫尤把烧烤棍扔进塑料袋,绕着周达非上下打量,“你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嘛。”
“我刚刚24。”周达非懒得跟闫尤套近乎,“你剧本看过了吗。”
“看过了。”闫尤撇撇嘴,“不是我说,这破剧本怎么写的。”
“哦?”周达非突然来了点精神。
“太悲伤了。”闫尤朝远方的拍摄机器眺望,眼神中有一缕化不开的忧伤,“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好好的在一起呢,HappyEnding多Happy啊。”
“.....................”
周达非觉得太阳穴跳得更疼了。
裴延不让闫尤演戏不是没有原因的。这货身为裴延的表弟,居然是这种领悟能力,简直是一丁点儿的艺术细胞都没有。
闫尤说完才发现周达非神情不对,小心道,“这剧本不会是你写的吧?”
“......”
“不是。”周达非干净利落道,“既然来了就抓紧时间,下礼拜开拍,这几天把台词背熟,然后我带你排练。”
闫尤乖乖地抱着奶茶猛吸了口,用力地嚼着波霸,“...哦。”
闫尤虽然没有什么艺术细胞,学习能力也不行,但说他除了皮囊一无所有还是有失偏颇。
他身世显赫却没什么架子,嘴跟抹了蜜似的,对谁都热情友好,说什么都快快乐乐的,还特有爱心。
今天在门口喂流浪猫,明天到广场喂流浪狗,就差去扶老奶奶过马路了。来这不到一周,闫少爷已经大手一挥收养了三只疑似被遗弃的小宠物,安排人带他们去该打疫苗打疫苗、该做绝育做绝育,然后办证带回家。
一看他就是裴延说的那种被父母宠着长大的娇气包小少爷,除了吃不了苦、不好好工作学习,其他一切都没话说。
就连周达非让他把自己晒黑,他也每天老老实实搬个小板凳坐在太阳底下晒。
唯一的问题就是台词一句都背不下来。
三天过去,剧组上上下下见过闫尤的都挺喜欢他,谁不愿意跟一个钱多人傻还好说话的关系户搞好关系呢?至于他不会演戏、台词背不下来...没关系,对善良有钱的漂亮小笨蛋不能过于苛责,总有后期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闫尤估计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但很显然,周达非不是这么想的。
闫尤进组前,周达非明确问过裴延,管闫尤可以管到什么程度。
裴延笑了下,“你爱怎么管怎么管。我小舅能把人塞进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就算让他儿子脱层皮出去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周达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由于闫尤比预计的早来了几天,这停工的一周就重新做了安排。为了方便后期拍摄,周达非打算从第四天起让闫尤和男一女一以及黄兮排练搭戏,找找感觉。
然而到了第三天下午六点,闫尤依旧没背下来台词。
周达非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也没有发火。他面无表情地把闫尤叫到自己旁边,“坐。”
“干嘛呀。”闫尤原本白白净净的,这两天稍微晒黑了点,显得眼睛特别亮。他是个超级自来熟的话痨,对着周达非这种冷脸都能把天聊下去,“我饿了,听说附近有家火锅店特别好,你要不要一起去吃。”
周达非压根儿不搭理他,径自把剧本甩到他面前,“这剧本你背多少了。”
“没,没背多少。”闫尤眼睛眨得心虚,“我表哥没跟你说吗,我可能智力不大行。”
“没关系。”周达非说,“今天晚上呢,我就在这儿看着你背,50页之前的台词今晚你背完才能回家。”
“什么?”闫尤眼睛瞬间睁大了,感到难以置信。
周达非凑近了,耐心地一字一句道,“50页之前的、你的台词,今晚你背完才能回去。”
“这马上片场人都走光了!”闫尤被吓到了。他左右看看,天黑了,偌大的片场空旷阴森,显得周达非愈加可怖,“那背完都得几点了。”
“这里是上海,附近就是大学城,经常半夜还有学生撸串或者自习回去,非常安全。”周达非状似无意地捏了下手部关节,发出咯吱的声音,“实在不行还有我。”
“...啊?”
“实不相瞒,”周达非云淡风轻,“我从小打架就没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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