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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楠收回洞察之眼,微微颔首。
布局完整,链条无缺。
他转身走回大殿,抬眸望向东方那片即将沉入暮色的天际线,声线清冷而沉稳:“今夜,血隗会亲自来。”
“等他进了丙阵范围,由我亲自截杀。
你们各守其位,按烽火巾帼的部署执行。”
在场众人齐齐领命。
入夜之后,黯血堡东侧荒原之上,风息云滞,万籁俱寂。
天穹之上的三轮血月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天地之间一片浓稠的暗红漆黑,视野不足十丈。
噬渊魔径出口处,浓郁的暗红魔气悄然翻涌。
封禁阵纹无声开启,一道又一道身披暗红重甲的魔卫从地底鱼贯而出,动作迅捷而有序,全无半点喧哗。
一万五千血月魔宫直属精锐如同暗红色的潮水,从噬渊出口漫向荒原深处。
为首之人身形枯瘦如老树根,血色魔袍在夜风之中猎猎翻动,漆黑魔瞳在黑暗之中泛着幽冷的光芒。
血隗亲自领兵。
他没有骑马、没有坐辇,而是与普通魔卫一样徒步行军。
但他的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荒原碎石都会无声地化为齑粉,彷佛连大地都在他的魔威之下屈服。
他的气息被刻意压制到了极致,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古老魔刃,锋芒尽敛,却更让人心生寒意。
血姬率数十名暗影刺客早已在主力前方数里之外展开先行清扫。
他们沿途清除了所有发现的暗哨与感知节点,将整条行军路线化为一根畅通无阻的暗红管道。
然而血姬不知道的是,她清除的那些暗哨,本就是秦沅绫刻意布下的“弃子”。
它们的存在只是为了让血姬确信自己清理了障碍,让血隗相信行踪未泄。
真正的感知网络,藏在更深处,以地脉灵纹与女娲圣光为基,无声无息地覆盖着整片东侧荒原。
血隗全军推进的速度极快。
从噬渊出口到黯血堡东侧城墙外围,约二百里的距离,一万五千精锐在暗红荒原之上如同无声奔涌的魔潮,沿途未遇任何阻拦,未遭任何攻击,甚至连一个赤焰巡逻兵的影子都没有碰到。
太顺利了。
血隗脚步忽然放慢了一拍。
他枯瘦的面容之上,那双漆黑魔瞳微微眯起,视线掠过前方那片隐隐透出圣白光芒的黯血堡东侧城墙轮廓,落在更近处的丙阵方向。
丙阵外围的暗金阵纹光芒在夜色之中依稀可见,如同一颗安静跳动的金色心脏。
“大长老?”
身侧一名魔卫统领低声请示。
血隗沉默片刻,重新迈步。
“继续推进。
按原计划,直扑丙阵。”
他压下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
血姬带回的情报经过了三次反覆核实,丙阵外围的防御配置、巡逻路线、禁行阵结构、换防空档,每一项细节都彼此吻合、互为印证。
若这是陷阱,那对方需要连续三次让不同批次的渗透者看到同一套精心编排的假象,而每一次的细节差异都不足以引起警觉。
换作任何人,都无法将布局做到如此精密而不露破绽。
血隗在心底说服了自己。
一万五千精锐继续推进,迅速逼近丙阵外围。
前方,血姬的暗影刺客已经抵达丙阵外围三百丈处,以秘法静默传回讯号:“外围禁行阵感知范围内无异状。
巡逻队刚刚经过,此刻正是一刻钟的空档期。
丙阵阵基可见,守备约三千人,阵型松散,未发现新增防御。”
血隗收到讯号之后,枯瘦的指尖微微一紧。
最佳突入时机。
他不再犹豫,抬手向前一挥,沙哑的声线如同锈刀刮骨,在暗夜之中骤然炸开:“全军全速突入!
直取丙阵阵基!”
一万五千血魔卫同时爆发魔气,暗红色的魔潮骤然加速,如同一柄巨大的暗红匕首,朝着丙阵外围的禁行阵猛然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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