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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芙蕾狄,心头微微掠过一丝不快。来这个世界,芙蕾狄算是他第一个女人,两人在一起度过了大半年的快乐时光,没想到最後却是如此结局。事实上,琼恩至今还不能明白,芙蕾狄为甚麽要那样做——但他不愿意仔细去想,潜意识里在逃避这个问题。
反正一切都过去了,那就都过去吧。
正如他一直所说,刀枪无眼,愿赌服输。世界上的事情,本来就不用指望事事尽如人意,被人耍了,上当了,那也只好认栽,谁让自己不够聪明。人生在世,第一等要紧的,是千万不可推脱责任,做事情失败了,别说甚麽对手强大丶狡猾丶邪恶丶阴险——这些都是废话,真正要明白的道理只有一点:亏了就要认,输了就要付,自己笨被人耍了,那就老老实实认栽,没甚麽好说的。
这世界上,谁也没有义务要对别人好,谁也没有义务帮助别人,善待别人——或许,没有恩情,只有交易。
大约也是在这点上,他和梅菲斯,能在某种程度达成一致吧。善待他人,这是你自己愿意;但如果被他人伤害丶欺骗丶背叛,那麽也不必因此而恼怒,因为别人并没有要对你好的义务。
只是说是可以说得这麽洒脱,真正自己面对,谁有真能就此坦荡放开,心无芥蒂。若是真能完全看得开,无所谓,也就不会在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依旧觉得有些黯然吧。
不去想了。
他将目光转向旁边的梅菲斯,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抬起头来,也悠悠地看着远处的天空,她右手托着脸,金散散垂下,有几缕拂在脸上,神情悠然平淡,既不是平时的淡漠,也不是偶尔表现出来的严肃或者软弱,琼恩几乎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勉强形容,只是怔怔地看着,彷佛第一次看清楚这个少女似的。
他从没想过梅菲斯也有这样平和闲适的模样吧。在大部分时候,即使少女安静地站着不动,都总给人一种压迫感,彷佛出鞘的利刃,就算不挥动,依旧也是那样的寒光凛凛,锋锐逼人。甚至无论她清醒时,她睡着时,她安静不动时,她挥剑杀敌时,甚至她为做施法专注训练时,琼恩都清清楚楚地知道,她是一个圣武士。
而此刻的少女,却悄然令人忘记了这种感觉。此刻的梅菲斯,更像是一个涉世不深的纯净少女,悠闲地坐在草地上,看着蓝天白云,勾勒着自己未来的梦想。
此时此刻,琼恩才真正真切地意识到,这个陪伴自己一路走来的圣武士,其实也还是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
被自己欺负的少女。
论及两人之间的事情,琼恩自认谈不上邪恶。人面狮抢走了圣物,梅菲斯要去取回,琼恩并没有义务要去帮助她。既然自己冒着丢掉性命的风险,帮她取回了圣物,那麽按照事先的协议收取报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梅菲斯出人,琼恩出力,公平交易,彼此遵守,没甚麽可说的,双方都对此表示认可。
只是,这终究也不算甚麽善良之举吧,面对的,毕竟只是一个少女。
正当他心中微微涌动,略略觉得似乎有些怅然的时候,少女突然偏过脸来,看着他。
「琼恩。」少女叫他。
「唔?」
「琼恩,你知道麽,」少女平静地说,「其实,今天我是想过让你死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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