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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琼恩,其他人明显也想到了这点,顿时议论纷纷起来。萨马斯特全然不理会,自顾自地继续他的演讲。「诸位想必都比较好奇,我前面说今天是我的婚礼,同时也是葬礼,究竟是甚麽意思,有关这一点,请容我先卖个关子,稍後自然会有分晓。那麽,现在先请几位特别的客人登场。」
他张开双臂,做出迎接的姿势,然後在他身旁两侧的空气中,出现了十几个透明的巨大球体,漂浮着。每个球体之中都有一个人,看状态是被囚禁其中,而且昏迷不醒。距离有点远,又有光线折射的缘故,琼恩一时看不太清楚,正在此时,梅菲斯轻轻拉了一下他,「是欣布她们。」
「甚麽?」
琼恩给自己加了个鹰眼术,再定睛细看,果然是欣布。不仅仅是欣布,还有风暴丶哈贝尔等人。阴影镇此次兵分三路,凯尔本带队这一路主攻,欣布和风暴各带一队攻击萨马斯特的两个分基地,现在看来,其他两路都已经战败,恐怕还是全军覆没。而既然哈贝尔也被俘,那麽凯尔本派出的那一队特别行动组,显然也是凶多吉少了。
龙巫教的实力有这麽强?
琼恩心中颇为诧异。无论欣布丶风暴还是哈贝尔,都是第一流的大巫师,有他们带队,其他人也非弱者,而且阴影镇这边明显是提前获得了内线情报,就算进攻不利,也不至於会输得这麽惨吧?龙巫教倘若有这种实力,直接碾压过来,岂不早就把阴影镇夷为平地了。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中了陷阱。但若是陷阱,那就说明萨马斯特是早有准备,对阴影镇的进军方略了若指掌——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没有凛。」梅菲斯突然说。
凛的确不在其中,这让琼恩松了口气。而且不仅仅是凛,还有几个认识的人也没看到踪影,比如迷雾大师,以及那位卡莉帕丝小姐。既然凛不在其中,琼恩也就暂时沉住气,耐心等待下文。
「我知道你在这里,凯尔本,」萨马斯特突然高声说,「现在你的感觉如何?你的战术完全失败,一切行动尽在我的预料之中,你的同伴都已经落入我手,你还打算躲在幕後待到甚麽时候呢?滚出来吧,凯尔本,让我教教你甚麽才是真正的魔法,甚麽才是真正的巫师。」
老巫妖已经出挑战,琼恩以为下一刻,凯尔本就会出现,然後双方劈里啪啦打一架。很可惜,这种场面没有出现,不知道是老巫妖判断错误,凯尔本其实不在附近,还是这位深水城主沉得住气,完全不做半点回应。
萨马斯特等了一会,仍然全无动静,他叹了口气,「好吧,你从来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我早该清楚这点,那麽你就继续灰溜溜地躲在阴影里吧。」
他重重地拍了拍手,早已准备好的魔法阵自地面浮现出来,各种颜色的灵线交错编织,通往内层界的位面通道同时打开,六道光柱缓缓升起,蓄势待。一位金女子出现在魔法阵的中心,她平平躺着,悬浮在半空中,衣裙垂下,彷佛睡着。无需仔细辨认面容,只看身形轮廓,琼恩便知道那是维若拉,传道巫师。
「诸位想必都已经知道,接下来我将会使用卡尔萨斯先生明的那个魔法,取代阿祖斯成为神只,」萨马斯特说,「或许很多人认为,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出於狭隘的报复心理,这是个误解,并非事实。我承认,很久以前,我和阿祖斯之间的确存在一些矛盾和不愉快,但我已经原谅他了,因为东方的贤者教导我,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用高尚的品德来征服对手才是正道。」
东方的贤者还真是教了你很多东西……
「那麽我为甚麽要这麽做呢?原因很简单,东方大陆有句谚语,说两个人如果要结婚,先应当考虑双方各自家庭房屋的门是否高度一致,如果高度一致才适合结婚。我觉得这很有道理,因为这可以反映出双方的生活习性近似,可以预见婚後的感情和谐,」萨马斯特说,「领悟了这个道理,我终於才明白自己失败的原因所在。能够有资格追求女神的,也应该同样是神只才对,阿祖斯虽然处处不如我,但他是神只,而我不是,所以女神最终选择了他。既然如此,我先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成为神只。」
琼恩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甚麽表情。萨马斯特的这番话,若说错吧,倒也不是,其实还挺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算了,反正奇怪的地方已经够多,实在计较不过来,还是直接忽略吧。
「感谢诸位前来,并且能够听我唠叨这麽久。我是个孤独的老人,总是习惯於说一些言不及义的废话,这并不招人喜欢,对此我自己也很清楚,但已经无力改变,好在这一切终於都要结束了,」萨马斯特停顿了一会,彷佛想要继续说甚麽,却没有说出来,最终只是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我最後的请求,就是希望各位能够用心铭记接下来所生的一切,并且告诉你们认识或者不认识的每一个人,让这个世界知道,曾经有我这样一位专情执着的人,来过丶爱过丶努力追求过,最终得偿所愿。让所有像我一样忠於爱情的人知道,只要坚持,就一定能够度过长夜,迎来光明。」
他开始启动魔法阵,通往内层位面的通道在快扩大,六个光柱互相辉映,彼此联结,渐渐地融合成一片,彷佛一个巨大的透明琥珀,将位於中央的传道巫师包裹在其中。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老巫妖,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有人已经用魔法装置在暗中记录,虽说萨马斯特已经慷慨表示要将研究成果共享,但谁能相信老巫妖有这麽无私?说不定就留了一手,即便他当真这麽做,死的资料又如何比得上活的演示?
琼恩开始头疼起来。
之前萨马斯特一直在鬼扯,梅菲斯可以静观其变,但现在既然他要开始施法,少女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这无关私人恩怨,而是基本立场的问题,无法转圜,无可回避。她握紧银剑,正准备上前,却被琼恩拉住了。「再等一等。」他轻声说。
对於琼恩来说,他其实也比较纠结,毕竟那个「不举」的负面状态还挂在身上,如果维若拉死了,万一诅咒真的从此无解,那岂不是麻烦大了。但现在动手干涉的话,时机又不是很恰当,周围全是敌人或者潜在敌人,自己这边的临时盟友们却不争气,已经近乎全军覆没。琼恩本来只打算跟在後面凑数,现在却要自己出头当先锋,这个感觉实在不太好。
不过,事情似乎还没到要最後摊牌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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