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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今天下午就要飞欧洲考察,所以才一早赶来先看看好友。
申之滨轻轻摇头,“已经改签了,很方便。”
赵逸飞虚弱地点了点头,眼中还是有些遮不住的歉疚。
忽然他想起这件事或许可以做个补偿,于是努力仰起头说:“我还没告诉你……”
申之滨慌忙制止,“医生不让你说太多话,也不能情绪太激动。”
“可是,很重要……”他的眼睛望着申之滨眨了眨,真的迫不及待要告诉他,让人实在不忍心拒绝。
申之滨抚了抚他的手背,只好答应道:“那慢慢说。”
“视频,有了……监控……”也许是刚刚醒过来意识还没完全恢复清晰,也许是心情太过兴奋,赵逸飞有点词不达意。
申之滨怔了怔,嘴唇轻轻磕碰,“什么?”
“是那个视频,监控视频……马上就要复原了,”赵逸飞抬起手,握住申之滨的指尖,“五年前的事,可以还你清白了。”
他声音很轻,落在耳畔又很重,他说五年前拍下他被碰瓷再到失手杀人全过程的那段监控,终于要被还原出来了。
五年前。
清白。
这短短几句话开始在申之滨脑海里不断盘旋。
“是么。”他抬了抬嘴角,想笑一下,眉心却始终没能放平,笑出一副苦相。
“不高兴吗?”赵逸飞收紧手指问。
“高兴,”申之滨点点头,别过视线说,“我只是……没那么在乎了。”
五年了,他还背负着“撞人的富二代”“杀人凶手”这种标签,如果不说服自己与其去期盼那个结果,不如早些接受,他又怎么能度过这五年里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煎熬?
错失的时间不是今时今日一个“还”字能真正弥补的。清白来了,可来得太迟,事到如今,他只能感叹一句人不如初。
好像逸飞——五年前的他是多么俊秀骄傲的一个青年警官,而今却躺在这里,苍白得好像一张褪尽颜色的白纸,要靠身边源源不断输入体内的血浆供养出一点生命力。
能还给他们的,究竟是什么呢?
申之滨用双掌包裹住赵逸飞冰凉的左手,虔诚地在他耳边说:“我们一直都清清白白,逸飞,你也是。”
窗外的绵绵细雨还在飘落,但一直阴翳的天空远处已经破出一点微光,天总会放晴,这场绵延五年的潮湿或许也终将画上句点。
赵逸飞微笑着点了点头,又重新合上眼,这片刻他头上已经浸出一层虚汗,气息也略微发喘。
“再休息一下。”申之滨把他的手放回身边,正要拉起被子盖好,手机偏偏又不合时宜地响了两声。
赵逸飞转头望了一眼放着手机的床头柜,没有立刻伸手去拿,申之滨猜想,他的犹豫一定更加是因为这消息和钱闰有关。
起身绕到床那边,申之滨拿起手机递给床上的人,一边装作懵然无知地说:“够不到吗?”
赵逸飞看着他,笑笑没有说话。
接过手机,果然是那个意料之中的人,在问他有没有睡醒。
赵逸飞看罢还没回复,病房的门又被人缓慢推开。
进门的是沈文霞,依然穿着严整的白大褂,卷发半扎,梳理得一丝不苟。
“申先生。”她首先看向床边陪护的人,认出了这位不过一面之缘的申家二公子。
“沈院长,您好。”申之滨十分礼貌地点头微笑,上前握手,半点不见曾在钱闰面前指责她“清高”时的影子。
沈文霞和申之滨寒暄完,才转向床上的人,问:“小飞,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的容颜有些显见的憔悴,不知是不是近来没有睡好,眼下多了淡淡的乌青痕迹。
“还可以,阿姨。”没同着钱闰的面,他反倒觉得跟沈文霞相处能自在点,就好像妈妈在的时候,他印象里的沈阿姨也是一个会聊天会说笑的女人。
沈文霞俯身贴了贴他的手背,念叨着:“还是这么凉,气血没补上来……最近休息得好吗?”
赵逸飞小声说了实话,“就是睡不够,越睡越累似的。”
沈文霞眉心微皱,垂眸沉默片刻,回头看了一眼申之滨,又跟赵逸飞说:“阿姨想跟你聊点事。”
申之滨是聪明人,从她一个眼神里很快会意,起身说:“我出去打个工作电话。”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安静的气氛又让人有些心慌,沈文霞拉开椅子坐在了床边,一时并没有开口。
赵逸飞不觉抓紧了身边的手机——幸好现在已经撤去了心电监护仪,他的心跳不知怎么又开始扑通扑通作响。
沈文霞双手交叠盖在膝上,开始问道:“最近呕吐还厉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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