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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逸阳。”贺屿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你要离开我了吗?”
“我没有!”
贺屿却冷笑一声,声音变得无比冰冷:“你要抛弃我这个聋子了?”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
“难道不是吗?”
他已经在心里认定了苏逸阳要走了。
“我!”苏逸阳攥紧了贺屿的衣领,嘴唇在发抖。
他恨自己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上这么拧巴,明明舍不得贺屿,却非要摆出一副要划清界限的样子。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贺屿自称是“聋子”,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苏逸阳觉得像有人把盐撒在了心脏的伤口上,毒辣辣的疼。
“我没想……”
贺屿抬起手,摘下了自己耳朵的助听器,放在旁边的窗台上。他不愿意再听到苏逸阳给的答案,重新低下头,把他的嘴堵住了。
这一次苏逸阳没有推拒,他伸手用力地攥住了贺屿的衣领。此刻的眼前的人让他无比的难过,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令人心疼,他生怕一松手人就飞了。
他们从阳台退进房间,跌跌撞撞的,碰倒了椅子,踢到了行李箱。苏逸阳的后背陷进床垫里,贺屿压上来的时候他闭了下眼睛,又猛地睁开。
他看着贺屿的脸,那张脸上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神色,像是证明给他看他强烈的爱,又像是要把同样的爱从他身上狠狠地掠夺回来。
苏逸阳没有躲,抱住了贺屿的背,他的指腹隔着布料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硬邦邦的轮廓。
中途他被痛清醒了,然后又被吻得迷糊。最后累得说不出话,贺屿把他翻过来抱在怀里,贴着贺屿的胸口,苏逸阳听见彼此吵闹的心跳叠在一起。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中午。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刺得苏逸阳眯了下眼睛。他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一下……
居然是空的!
苏逸阳猛地坐起来,被子滑下来,浑身又酸又疼。
这人又跑去了哪里?
苏逸阳生怕他出事了,跑到客厅里一看,发现行李箱没了,这才知道贺屿是先走了。看着空空荡荡的客厅,他忽然觉得胸口又疼又闷,还不如被人打一拳痛快。
他拿起手机给贺屿发消息。
-贺屿!你去哪里了?!!!
五分钟后又发了一条。
-屿哥,你生气了吗?
贺屿到底为什么一句话都不留就走了?昨晚的那些算什么,因为他说了那些伤人的话,所以这是分手炮吗?
苏逸阳拖着行李箱走在楼道里,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哭个屁!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的?他根本不想分手啊!
-
与此同时,贺屿一个人坐在火车候车室门口,行李放在脚边。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苏逸阳发来的两条消息,却没有点开。
他把手机翻了过去,扣在膝盖上。外面炙热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但他觉得浑身上下都是寒冷的。
贺屿把那枚助听器重新戴上了,耳边传来车站的广播声、行人的脚步声、远处汽车的鸣笛声,混乱的,格外嘈杂。
为了在一起,他早就已经利用了苏逸阳的心软。因为苏逸阳这个人是有骑士病的,所以对自己总有种“想拯救他”的冲动。
其他人对他表现出来同情的时候,贺屿是极其反感的,强烈的自尊心让他难以接受自己被当成弱势群体。
但这次他为了把苏逸阳留在身边,居然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示了弱。
说得也没有错,他本来就是个聋子。
可是,天亮之后他坐在床边看着苏逸阳睡着的样子,越看越觉得自己可悲。
他居然需要用这种无耻的方式来挽留自己的恋人。一个被爸妈扔在家里烧聋了的残次品,现在又用可怜和怜悯来绑住另一个人。
苏逸阳对他好,是因为苏逸阳心软。苏逸阳舍不得走,是觉得他会崩溃吧。
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一个人了,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长到那么大,发烧烧到晕过去又醒过来,独自过了那么多漫长又安静的夏天。
怎么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就真的崩溃?是吧?可是此刻的心脏却根本不受他的控制,疼痛欲裂。
他不愿意承认,其实他特别害怕听到从苏逸阳口中说出那句话。
要是苏逸阳醒来跟他说算了吧,他该怎么办?可能会失去理智把人绑着拴住留下来,但如果这样还是不愿意,如果苏逸阳真的不爱他,那他就无计可施了,只能放他自由。
但是,他并不奢望苏逸阳回报给他同样的感情。这傻家伙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他,只是一时兴起吧。原本喜欢女生的直男,碰上个可怜巴巴的聋子,想拯救他一时间就答应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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