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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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像是胸口某个地方空了一小块，不疼，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他试图忽略它，但它就在那里，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郭城宇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怜惜，很快又收了回去。

“你开车。”郭城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陪小帅一会儿回去。”

池骋没说话，站起来走向驾驶座。

他拉开车门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

不是车载香薰，也不是任何他能叫得出名字的气味。那是一种很淡的味道，和那天留在床上的味道一样，是花香混着草木香。它附着在座椅上，方向盘上，挡风玻璃的角落里。

是吴所畏开过来时留下的。

池骋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手放在方向盘上，没有发动车子。

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最后他还是发动了车，驶出了营地。后视镜里，湖面黑沉沉的，露营地的那几点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变成完全看不见的光点。

车里的那股味道慢慢散了，或者是他习惯了，再也闻不到了。

生日

露营的不欢而散之后，吴所畏彻底绝了见池骋的心思。

他突然发现，不见面好像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不会在某个瞬间被对方的冷漠刺得生疼，也不用反复告诉自己“他失忆了，他不记得了”，那些自我安慰的说辞，说多了连自己都觉得像在骗自己。

日子变得很简单。诊所，公司，两点一线。除了这两个地方，他哪儿也不去，谁也不想见。姜小帅起初还拉他吃饭、看电影、打游戏，想方设法把他往人群里拽，都被他以“忙”为由推掉了。后来姜小帅也不劝了，大概是发现劝不动，又或者，是发现吴所畏脸上那种平静的表情底下，藏着的不是赌气，而是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彻底的认命。

姜小帅有了上次的教训，再也没让郭城宇约过池骋，也不再提什么情节重现。

他发现池骋就是个油盐不进的祖宗。

吴所畏也是。

这两个人，一个忘得干干净净，一个走得彻彻底底。他这个局中人急得团团转，那两个当事人反倒各自安好，一个继续当他的冷漠总裁，一个继续过他的两点一线。

姜小帅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到了周六，正好是吴所畏的生日。

去年的这一天，是和池骋一起过的。

今年吴所畏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甚至没有想过要过这个生日。

晚上九点多，他回了诊所，换了鞋，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打算随便点一碗面对付过去。

门口的风铃响了。

吴所畏下意识抬头，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呼吸顿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他看清了来人，被自己那瞬间的恍惚逗笑了。

他站起来，接过姜小帅手里提着的蛋糕和小龙虾。

“这么晚了，你还过来啊。”

“大畏，你说什么呢。”姜小帅把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点喘，像是赶路赶得急，“你生日，我必须陪你过啊。”

吴所畏眼眶一酸，心里那点勉强压下去的什么东西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酸酸胀胀的。他眨了两下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扯出一个笑。

“小帅，要不咱俩喝点。”

“喝。”姜小帅二话不说转身又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提啤酒和一瓶白酒，“早准备好了。”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搁，开始折腾那个蛋糕。拆开盒子，拿出那盒细蜡烛，一根一根往蛋糕上插。

二十五根。插到最后蛋糕上密密麻麻全是小棍儿，远看像个炸毛的刺猬。

吴所畏看着那堆蜡烛忍不住开口：“你就不能买个数字的？二十五就两个数，插两根完事，你这搞得跟做法事似的。”

“凑合吃吧大畏，仪式感懂不懂。”姜小帅理直气壮地拿出打火机，“来来来，吹蜡烛，许个愿。”

打火机的火苗凑近第一根蜡烛的棉芯，噗的一声亮了。姜小帅一根一根地点，吴所畏就站在对面看着那些火光在黑暗中次第亮起来，橘黄色的，一跳一跳的，映得姜小帅那张平时总是不正经的脸都有了点认真的味道。

二十五根蜡烛点完，蛋糕上的火苗连成一片小小的光海，诊所的这间屋子忽然变得很暖。姜小帅把灯关了，四周暗下去，只剩下那一圈火光和两个人模糊的轮廓。

“许愿啊，愣着干嘛。”姜小帅的声音放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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