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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所畏依然没有动。
池骋的手掌在他肩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移动。很慢,从肩膀滑到上臂,隔着被子沿着手臂的线条往下,到肘弯,到小臂。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吴所畏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在那里停了一下。
吴所畏的手腕内侧,脉搏在跳。
不快,但每一跳都很有力,隔着薄薄的皮肤传到池骋的指尖上。
池骋忽然想起今天在吧台边上,他握着这个手腕时感受到的那个飞快的心跳。
他松开了手腕。
不是退缩,是换了一个方式。他的手掌沿着吴所畏的手臂重新往上,回到肩膀,然后越过那条无形的分界线,从背上滑了过去。
手掌贴上了吴所畏的背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那片皮肤的温度,还有脊椎微微凸起的线条。
吴所畏的呼吸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乱了,而是深了一些,像是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池骋感觉到了那一次呼吸带来的背部起伏。
他的手掌随着那起伏微微抬起又落下,然后他往前挪了半寸。
不是很多,只是足够让他的胸口贴上吴所畏的后背。
隔着两层睡衣,体温从彼此的身体里渗出来。
池骋的手臂从吴所畏的腰侧环了过去,松松地搭在他的小腹前。
吴所畏的手动了一下。
很慢,他的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手指碰到了池骋搭在他小腹前的手。碰了一下,像是在试探什么,今天的角色完全反了过来,试探的人变成了被试探的人。
然后他的手指穿过了池骋的指缝。
一根,两根,三根。
一寸一寸地扣进去,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相贴的地方弥漫开,比任何言语都烫,比任何答案都重。
池骋的手臂终于收紧了。
不是试探了,是确认了。
他的手臂环着吴所畏的腰,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后脑勺的位置,鼻尖埋进那些还没干透的发丝里。洗发水的味道,还有吴所畏身上特有的那种干净的、温和的气息,一股一股地往他鼻腔里钻。
吴所畏往他怀里靠了靠。
不多,就一点点,但足够让两个人之间最后那点缝隙消失掉。
他的后背贴着池骋的胸膛,能感觉到那里的心跳。
吴所畏握着池骋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想摸摸他。
池骋没有说话。
吴所畏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躺着,谁都没有提“我们算什么”,谁都没有说“我喜欢你”,谁都没有试图给这个拥抱起一个名字。
池骋的手臂环着吴所畏的腰,吴所畏的手指扣着池骋的指缝,两个人的身体贴着彼此,体温交换着,呼吸渐渐同步。
池骋闭着眼睛,感受着怀里那个人的重量和温度。
池骋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下巴往吴所畏的发顶又抵了抵,闭上了眼睛。
卧室里很暗,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条束细细的光线。
吴所畏睁开了一次眼睛。
他看着那条月光,感受着身后那个人均匀的呼吸和环在腰间不曾松开的手臂,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手指在池骋的指缝间微微收紧了一点,把自己更深地嵌进那个怀抱里。
次卧的那扇门,从今晚开始,大概不会再被推开了。
而主卧的这张床上,两个人今晚终于不用再隔着那半张床的距离,不用再守着那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池骋的手还搭在吴所畏的小腹前,吴所畏的手还扣着池骋的指缝。
呼吸交织在一起,渐渐地、渐渐地,沉入了同一个频率。
明天还要上班。
还有那些没有说完的话和没有想清楚的事。
但今晚,不需要了。
那你还挺在乎他
吴所畏第二天刚到公司,林睿就走了进来:“吴总,天悦那边刚发了合同修订函,交付时间要往前提两个礼拜。刘总的意思是先不正式改条款,看咱们这边能不能协调,如果可以,预算可以再谈。”
吴所畏接过林睿递来的修订函扫了一眼:“两个礼拜?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产能评估表给过他们,每条线的节拍、良率、在制周期都写得清清楚楚。现在这批货的交期已经是工厂排产的最优解了,再往前压,要么开夜班,要么改工艺路线两个方案都有质量风险。”
“刘总说加预算的事可以面谈,合理范围他们都能接受。”
吴所畏合上修订函:“联系刘总,现在过去一趟。带上产能数据表和历史排产记录,把节拍极限算清楚,能谈的空间就在那,超了红线不能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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