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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子支支吾吾的,吴所畏就知道他一定没说实话。可再追问下去,刚子嘴严得跟上了锁似的,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不清楚""不知道"。
挂了电话,吴所畏靠在沙发上琢磨。以池骋的性子,吃哑巴亏是不可能的,那是他的。
浴室门响了,池骋擦着头发走出来,看见吴所畏捏着手机坐在那儿,挑了挑眉:"给谁打电话?"
"刚子。"
池骋把毛巾搭在肩上,走过去坐到吴所畏旁边,手臂很自然地搭上沙发靠背:"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一个人进去谈的,出来事就了了。"吴所畏转头看他,"你到底跟人家说了什么?"
池骋低头笑了一声,凑近了一点:"你亲我一下,我考虑告诉你。"
吴所畏瞪了他一眼,推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爱说不说。"
池骋没再追问,反而往他身边又靠了靠,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懒洋洋的:"总之,他没吃亏,我也没吃亏,尾款到了就行。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吴所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放弃了追问。他太了解池骋了,这人不想说的事,撬都撬不开。但他心里也明白,能让一个堵门闹事的客户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池骋在里头谈的,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和气生财的话。
别着凉了
到了家,吴所畏打开手机翻了一下日历,一个红圈圈住了日期,也圈住了他的情绪。
明天,是吴妈的祭日。
池骋明显感觉到了吴所畏情绪的变化。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吴所畏压抑的表情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池骋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件事他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跟吴所畏提。可看到吴所畏此刻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想起当年,吴所畏一个人面对母亲的离世,独自站在遗照前,肩膀因为抽泣而微微颤动。他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抱住他。
想起吴妈,再看看眼前的人,心里突然涌上一阵酸涩。他发现,吴所畏总能轻而易举地牵动他所有的情绪。
他放下手机,把吴所畏的手机抽出来搁到一边,然后把人按进自己怀里:"怎么了,不高兴?"
吴所畏抬起头,冲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笑得人心里发紧。
"畏畏,不想笑就别笑。有什么事就说。"
"说了我难受。"
"难受更得说。"
吴所畏这次没再笑。他往前靠了靠,整个人埋进池骋怀里,闷闷地开口:"池骋,我……想我妈了。"
池骋没说话,只是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搂得更紧了些。
"睡吧,明天一起去看看咱妈。"
第二天,天灰蒙蒙的,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两人到墓园的时候,雨也没停。
墓碑上,吴妈笑得温和,和记忆里的人一模一样。
两个人把带来的东西摆在墓前。吴所畏就着雨水跪了下去,从兜里掏出毛巾,仔细地把父母照片上的水珠擦干净。
"爸、妈,我带池骋来看你们了。你们在那边过得好吗?"
池骋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默默把伞往吴所畏的方向倾了倾,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雨水很快洇湿了衬衫。
话混着雨声飘散在空气里,没有人回答。
吴所畏跪了很久。从去年到现在,一年多的时间,他来的次数变少了,可念想一点都没淡。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说自己当舅舅了,说他和池骋的家,说公司的发展,唯独没提那半年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雨越下越大,顺着伞沿淌成一道水帘。池骋半蹲下来,手掌扶住吴所畏的胳膊:"回家吧,雨大了。下次我再陪你过来……以后常来。"
吴所畏听着,膝盖动了动,池骋顺势把他搀起来。走了两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墓碑笼在雨里,照片上吴妈的笑容被雨水模糊成了一片。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跟着池骋往出口走去。
池骋直接带他回了老宅。院子里那棵枇杷树被雨打得噼啪作响。
进了屋,池骋半边身子都湿透了,吴所畏只有肩膀和裤脚沾了些水。
"你赶紧把湿衣服换了吧,别感冒了。"
"没事,我脱了就行。"池骋扯了扯贴在身上的衬衫,"给我拿条裤子。"
吴所畏从柜子里翻了条家居裤递过去,自己也把外套脱了挂在门边。池骋换了条干爽的裤子,赤着上身走过来,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两把头发。
窗外的雨一点没有停的意思,敲在玻璃上啪啪地响。
吴所畏坐在沙发里,盯着窗玻璃上的水痕,忽然轻声开口:"每年这个时候都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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