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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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吴所畏还在看着。

池骋却突然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吴所畏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又快又响，响得他怀疑池骋也能听见。

池骋的目光在这间屋子里扫了一圈，黑色的皮沙发、黑色的电视柜，茶几上摊开的杂志、角落里的那辆红色摩托，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吴所畏身上。

“这是谁的房子？”他问。

声音不大，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吴所畏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准备好了一百种回答的方式，准备好了笑着说是“咱们俩的”，准备好了平静地说是“你买给我们的”，甚至准备好了开玩笑地说“你失忆了连房产证都不认了？”

但真正面对那双清澈的、毫无波澜的眼睛时，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准备好的话，每一句都在提醒他同一个事实，你不记得了。你不记得这是你挑的房子，不记得这是你布置的家，不记得你在这扇门的锁上录了我的指纹，不记得在门口搂着我说“这以后也会是你的家”。

他沉默了三秒。

“是你的。”吴所畏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东西，“房产证上是你的名字。”

池骋微微偏头，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走向卧室。

卧室的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吴所畏心口。

可你忘了你喜欢过我

他站在原地，听见门内传来池骋打电话的声音，隔音太好，听不清内容，只能隐约辨认出是和工作有关的事。

吴所畏慢慢蹲下来，背靠着玄关的墙壁。

门口的拍立得照片正好在他视线平行的位置。最边上那张是他和池骋在阳台上晒太阳的照片，池骋戴着墨镜，他靠在池骋肩膀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姜小帅说这张照片应该投稿到“最丑情侣照大赛”。

池骋当时把照片抢过来，说“丑也是我的”，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吴所畏伸手摸了摸那张照片的边缘，指尖触到一点灰尘。这面照片墙他每天都会擦，但玄关靠近大门，灰尘总是无孔不入。

客厅里很安静，吴所畏想起自己昨晚一夜没睡，在网上搜了无数条关于“失忆后能否恢复记忆”的帖子。有的说情景再现可以触发记忆，有的说需要时间，有的说永远恢复不了的概率也很大。

他一条条看过去，看到凌晨四点，最后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掌心里。

手机摔下去的时候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个论坛的帖子，标题写着“我的爱人不记得我了，我该怎么办？”

最高赞的回答只有一句话：要么重新追，要么放手走。

吴所畏选了第一条。

不是因为伟大，是因为他试过放手。在医院的那十一天里，他无数次告诉自己要放手，可每次池母或郭城宇问他要不要先回去休息的时候，他都说“再等一会儿”。

这一等，就是十一天。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

冰箱里的食材都是他昨天买好的，鸡翅、排骨、西兰花、番茄、鸡蛋，以前都是池骋做饭，可今天轮到他了。

吴所畏开始洗菜、切菜、热锅。动作很熟练，这段时间他刷视频学着各种各样的菜，虽然池骋基本没吃，可是他还是坚持每天做，然后每天再拿回来，自己热了吃。

油锅滋滋作响，葱姜蒜的香气弥漫开来。吴所畏把腌好的排骨下锅，翻炒到两面金黄，加料酒、生抽、老抽、冰糖，倒开水没过排骨，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

这套程序他感觉现在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他想起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池骋也是这样在厨房里炖排骨，吴所畏就坐在吧台上等着吃，池骋在炖排骨的间隙，过来从背后搂住了他：“畏畏，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说：“不知道。”

池骋说：“我老了以后肯定也是个帅老头。”

他笑了：“你脸皮还能再厚点吗？”

池骋咬了一口他的耳朵：“能。”

那时候他觉得，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

锅盖上的水蒸气凝成水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淌。吴所畏盯着那些水珠发呆，直到手机响了。

是姜小帅的消息：“怎么样？”

吴所畏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发了一条：“刚到家，我在做饭。“

姜小帅秒回：“他对你说了什么？”

吴所畏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问我这是谁的房子。”

对面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姜小帅发来一条语音，吴所畏不敢点开听，他怕听到姜小帅骂人的声音，更怕听到姜小帅心疼他的声音。他把语音转成文字，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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