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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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好的。”

陆慈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跟程瑶打了个招呼，推开别墅的大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冷而清冽。东方天际隐约泛起一线灰白，凌晨的鸟还没开始叫。陆慈站在门廊下，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胃里空空荡荡，药片的苦味还残留在舌根。

他走下台阶，往停车场走去。车安静地停在路灯下，车身有几道细小的划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刹车片磨损过度的问题拖了一个月还没修，倒车影像时好时坏，偶尔屏幕上一片雪花。

陆慈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屏幕亮了。

倒车影像恢复了。

他挂上倒挡，倒出车位，驶出别墅区。手机在中控台上震动了一下，银行扣款提醒：您尾号3741的账户支出5，00000元。

抑制剂，这个月的剂量。

余额已经不够缴下个月的停车费了。

陆慈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车子平稳地驶入黎明前的薄雾里，尾灯一闪一闪，渐行渐远。

你的秘书长今天吃了什么，这么冲

东部新城的对接方案递上去的当天下午，裴京川就批了开会。

会议室定在二十八层的大会议室，参会人员三十二人，囊括了倡荣总部和几个关联子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座无虚席，后排靠墙还临时加了一排椅子，几个来得晚的部门副手只能站着。

陆慈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的遥控器翻过一页。屏幕上跳出第三部分的架构图，每一个节点都标了负责人、截止日期和备选方案。

“……基于上述分析，郑维平出局后，崇安区规划局的权力交接会在两周内完成。目标人选副局长高仲明。”陆慈点了一下屏幕，高仲明的照片和履历出现在流程图旁边，“高仲明的太太是倡荣广场连续三年的客户，我们通过这条线搭上了初步接触。对方没有拒绝。”

“没有拒绝是什么意思？”销售部的周柏衡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算友善，“能推进还是不能推进，给个准话。”

周柏衡是个a级alpha，销售部业绩连年第一，脾气也跟着业绩一起涨。他对陆慈这个beta秘书长一贯的态度是不冷不热，开会的时候不找点茬就好像坐不住。

陆慈没理会，继续说：“但对方提出了一个条件——希望东部新城的商业配套提前公示，方便他太太在公示前完成周边商铺的购置。”

会议室里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

“等等。”

一个声音从会议桌的中段截断了陆慈的话。

陆慈停下，看向声音的来源。

销售部副总经理，周沛，alpha，三十五岁，倡荣内部出了名的硬茬。上次因为西部子公司的事在裴京川办公室里被骂得脸都绿了，今天看来是把这股气攒到了别的场合撒。

周沛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嘴角挂着一点不太友善的笑：“陆秘，我多说一句啊。高仲明这个人我打过交道，滑得很。你确定靠他太太这点关系就能拿下来？别到时候人家收了我们的好处，转头就翻脸。”

陆慈看着他。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副总您说的确实对，”陆慈说，“但您跟高仲明打过交道，那您知道他女儿明年要上哪个初中吗？”

周沛的笑容僵了一下。

“崇安实验中学，”陆慈替他说了，“高仲明跟他太太的关系一般，但他女儿是他的命。崇安实验中学的校董之一，是我们法务部赵律师的研究生导师。”

他看向法务部的位置。赵律师推了推眼镜，表情是从容的。

周副总不笑了。

“当然这只是路径一”陆慈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所以有第二套方案。”

他按下遥控器，幕布翻到下一页。

“如果高仲明的权限交接不顺利，或者他在关键时刻变卦，我们的备用路径是绕开规划局，直接走市政府的重大工程绿色审批通道。东部新城在去年的立项阶段已经被纳入了市重点项目的储备库，启动绿色通道只需要两个条件：一是项目总投资额超过五十亿，这点我们满足；二是需要有市级领导签字背书。市发改委副主任高明远，下个月会出席倡荣主办的城市更新论坛，届时裴总有一对一交流的时间窗口。我来负责全程对接。”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投影幕布上的内容一页一页翻过去。从崇安区内部的派系关系到审批流程中每一个环节的替代方案，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又条理分明。有人低头飞快地记笔记，有人皱着眉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像是在找破绽但没有找到。

周沛手里的笔不转了。

陆慈没有看他，翻到下一页，开始讲解备用方案的执行节点、时间表和风险对冲策略。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每一处引用都标注了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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