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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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陆慈。”

陆慈转过身，门半开着。

裴京川坐在办公桌后面，逆着窗外的光，表情看不清楚。但他说完就移开了视线，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页。

“没什么。出去吧。”

陆慈轻轻带上门。走廊里，他站了片刻，抬手把领带结往上推了推。后颈已经不麻了，但胃里有一种陌生的紧缩感——也不知道和刚才的药片有没有关系。他把这种感觉压下去，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下午四点半，陆慈再次敲响了裴京川办公室的门。

他手里拿着东部新城招商补充材料的终版，在门外等了两秒，听到一声“进”之后推门进去。裴京川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文件，姿态和平时一样。

“裴总，跃动空间的合同初稿已经发到法务部了。另外高明远的秘书刚才打电话过来确认下周论坛的流程，我——”陆慈翻记事本的手顿了一下，“裴总？”

“嗯。”

“您的文件拿反了。”

裴京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他面无表情地把文件正过来，看向陆慈。

“你那汤，明天也带一碗。”

“……好的，裴总。”

陆慈推了下眼镜，看着裴京川低头签字的侧影，垂下眼睫。他把记事本翻到新的一页，继续汇报下周论坛的对接细节。声音一如既往，平稳，清晰。

当天晚上，陆慈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

老小区的楼道里飘着隔壁炖排骨的酱香味，他掏出钥匙开了门，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三十七平的出租屋，客厅和卧室之间只隔了一道布帘，窗台上晾着一排洗干净的一次性饭盒，码得整整齐齐。

他洗了澡，换上旧t恤，坐在床边擦头发。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群的消息。

况颂发了一条：“裴京川裴总，今天的场面太大，我差点没腿软。”

没有回复。

宋齐发了一张图：一个狗护食的表情包。

裴京川依然没有回复。

群里安静了大约三十秒。曹观发了一个表情包。况颂跟了一个表情包。最后曹观又发了一条，没有艾特任何人：你猜他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不对劲。

陆慈也不知道要说什么，退出群聊，锁了屏。

后颈的皮肤又开始隐隐发痒，比早上轻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失。他抬手按了一下腺体旁边的位置，指尖感觉到一层极细微的灼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面缓慢变化。

他把手放下来，关了灯。

黑暗中，天花板上那道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还是细细的一条。

陆慈闭上眼睛，他把被子拉到胸口，翻了个身。

明天早上的汤要加两块牛肉。上次裴京川说味噌太淡了。

第二天早上，陆慈没有出现在茶水间。

裴京川到办公室的时间比平时早了将近四十分钟。他在茶水间门口经过的时候放慢了脚步，透过半开的门缝往里面扫了一眼，咖啡机在运转，程瑶正在往杯子里倒咖啡豆，灶台上没有牛皮纸袋。

他的脚步没有停。

九点整，陆慈敲响了办公室的门。他手里拿着东部新城项目的进度汇总表，站在办公桌前面两步的位置，站姿笔直，袖扣一丝不苟。和平时的每个工作日没有区别。

“裴总，高明远秘书今早发来了论坛流程更新，一对一交流的时间窗口从十五分钟延长到了半小时。另外法务部已经把跃动空间的合同初审意见发过来了，第三条款需要销售部那边补充——”

“你今天怎么回事。”

陆慈顿了一下。他抬起眼，对上裴京川的视线。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正落在他的脸上，审度的目光里带了点挑剔。

“啊，”陆慈把视线落回记事本上，“可能昨晚没睡好。”

裴京川没有说话。

昨晚没睡好。这个回答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合理，放在陆慈身上尤其合理——这个人从进公司的第一天起就没有一天不是“没睡好”的。但裴京川注意到的不只是脸色。

陆慈今天穿了一件高领黑衫。

五月底。虹都的气温已经稳定在二十度以上，办公室里的中央空调刚开没几天，走廊里穿短袖的人都有了。陆慈西装外套里面衬着一件黑色薄款毛衫，领口紧贴着喉结下方，把脖颈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修长的颈部线条。黑色毛衫衬得他整个人纤瘦又禁欲，和平时衬衫领带的温文尔雅完全是两种气质。

陆慈从来没这么搭配过。他在公司三年，冬天最冷的时候也只穿西装加一件大衣，脖子上永远干干净净，领带结推到最上面，衬衫领口贴着皮肤，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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