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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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裴照还没说完。

“你这双鞋对你这个阶级来说也算好货吧，”他指了指陆扬脚上那双看起来灰扑扑的运动鞋，“ain的限量联名款，七千打底。现在的钱这么好赚吗，穿成这样还能被人夸‘破破烂烂’。”

他转头看向门口那群人，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看谁都像看笑话的弧度。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身上穿得那么破，估计是省着给他妈看病’？你是觉得你这双眼睛值钱，还是觉得我瞎？”

中年男人脸涨得通红，嘴唇嚅动了几下，往后退了一步。

裴照还没尽兴。他转向邻床的陪护阿姨，歪了下头，语气像在聊天气：“你说他西装革履不给他妈掏钱，你知道他妈这次的抢救费用是谁的卡在刷吗？刚才导诊台我顺便问了句，押金两万块，”他伸出两根手指，“一个电话就划过去了。是他。”他指了指陆慈，拇指往后一翘，对着陆扬的方向，“不是这个穿‘破烂’卫衣的孝顺儿子。”

陪护阿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裴照摊了摊手。

“人家不愿意演孝子给你们看，你们就真当他是反派。这逻辑，不去写电视剧可惜了。”

陆扬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周若秋床前，声音发紧：“你是谁？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裴照把车钥匙往口袋里一揣，笑了一下，“我就是看不惯。”

陆扬的眼眶红了。因为被人当众剥了壳之后的羞恼和恐惧。

“哎——”裴照嫌弃的后退一步“我只对oga怜香惜玉啊，你个臭alpha哭什么哭”

陆扬的脸先是白了一瞬，然后开始泛红。从脖子红到耳根，连眼眶都不红了。

周若秋在床上哭得更厉害了，她的哭声混着监护仪的滴响，把整个病房搅得像一锅烂粥。她抓着陆扬的手，断断续续地说：“你们别怪扬扬……是妈不好……衣服是妈给他买的，跟他没关系……”

裴照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意外，目光在周若秋的病号服领口扫了一眼。

“陆总助的母亲，周阿姨是吧，我刚才在护士站不小心看到了您的病历——信息素病，慢性持续型，病史不短了。”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个不太重要的天气现象，“您刚才说，因为陆总助不给弟弟转钱，您没办法才把药费给了弟弟？”

周若秋的嘴唇动了动。

“这个逻辑我不太理解，”裴照歪了下头，“您小儿子的钱是大儿子给的，大儿子不给，您就把自己的药费补上去。那大儿子的钱到底是给谁的？您这病停了三个月的药，今天躺进抢救室——是因为您大儿子不给钱，还是因为您把钱全给了穿两万块行头的小儿子？”

周若秋躺在推床上，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下来，嘴唇翕动着，终于发出了声音。

“小慈……妈错了……”

陆慈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信息素病可是会遗传的。”裴照收回视线，语气忽然变得很随意，像是在自言自语，“陆总助。你也是，信息素病？”

他说“你也是”这三个字的时候，目光从周若秋身上掠过，不经意地扫了陆慈一眼。

“怎么可能！”周若秋突然厉声尖叫起来，像是挡在猎犬面前想护住雏鸟的老麻雀，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陆慈的指尖凉了一瞬，他保持镇定道：“裴先生信息素病只对oga有影响，我是beta。”

“哥，”陆扬忽然转向陆慈，声音里的哭腔又回来了，但这次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恼羞成怒的变调，“你就看着他在这儿欺负我们？妈都这样了你还叫人来看笑话，你安的什么心——”

“陆扬。”陆慈终于对他说了见面到现在的第一句话。

陆扬的声音卡住了。不是被吼住的——陆慈的声音不高，语气和平时在电话里问缺少多少钱没有任何区别。但陆扬住了嘴，因为他在这个语气里听到了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东西。像是终点。

“你刚才说我叫了人来。”陆慈看着他，“裴照先生是自己来的，我没有叫他。但我很感谢他来了。因为没有他，我大概要站在这里继续听大家指着我说不孝——而你身上穿着两万块的行头，口袋里揣着妈定金收据，坐在这张长椅上哭得比谁都惨。”

格子衬衫大哥已经走到了走廊拐角，听到这句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你问我安的什么心。”陆慈说，“我每月往妈卡上转药费的时候，你在宴请四方。我把三万二转进去之后卡里只剩两千块的时候，你穿着八千六的t恤坐在这里哭穷。你问我安的什么心——我安的是想让妈活下去的心。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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