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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打算今晚——
他垂下眼睫,把内袋的扣子按了一下,确定里面的东西没有掉出来。然后他站直了身体,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转身往包间方向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脚步声不轻不重,节奏和平时一样。
包间的门被推开,热闹的声音涌出来。况颂在喊“陆总助呢?陆总助哪去了?再过来喝一杯!”陆慈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对况颂微笑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程瑶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半个色号,但灯光太暗,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裴京川隔了几分钟才回来,推开包间门的时候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在陆慈身上停了一瞬。
“你脸怎么这么白。”
陆总助,你要搬家?
陆慈抬起眼,表情是一贯的温和礼貌。“可能空腹喝了点酒。没事的,裴总。”
裴京川看了他两秒。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里有审度,有挑剔,还有一丝陆慈此刻不太想辨认的东西。然后裴京川把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没再说什么。
路澄隔了更久才回到包间。他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对在场的人说了句“不好意思刚才有点事”,然后在沈致旁边的空位坐下。他扫了一圈——沈致对他微微点了下头,裴京川在主位上表情冷淡如常,陆慈坐在裴京川右手边,低头看着面前的水杯。
路澄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
陆慈垂着眼睫,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指尖碰到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丝绒的触感很新,边角硬挺,和他从前那个磨得发白的旧袋子完全不同。这是他今天下午刚买的,用他东部新城项目的全部奖金。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一对白金袖扣,镶着两颗不大但切工极好的蓝宝石,和父亲留给他的那对很像。他把盒子的边角按了一下,硬挺的丝绒微微凹进去。
然后他把手抽了出来,放在膝盖上,继续听况颂讲他上次打牌输给曹观的故事。
窗外华灯初上。岚庭的落地窗外是虹海的夜景,灯光倒映在海面上,被波浪揉碎了又重新拼起来。陆慈看着那片碎光,后颈的腺体位置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刺痛。他把这种感觉压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沈致站起来,走到窗边接了个电话。路澄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沈致的背影上扫过,又落在陆慈的侧脸上,嘴角的弧度淡了几分。他要的东西已经完成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陆慈没有去看。后来他回到别墅打开手机,发现是摸鱼群里小周又发了一篇新的小作文,标题是:《从饭团到专车:论陆总助在裴总身边的重要性》。他把手机锁屏,放在枕头旁边。天花板上那道光还是细细的一条,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肩膀。
————
陆慈开始找房子。
这件事的第一个信号是程瑶发现的。周一上午,她去陆慈办公室送下周的会议安排表,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他正在浏览一个房产中介网站。她只扫到屏幕上一角——老城区,一室户,月租金预算筛选在两千以下——陆慈就把页面关掉了。
“陆总助,你要搬家?”程瑶把会议安排表放在他桌上。
“随便看看。”陆慈的语气和平时回答任何工作问题时一模一样,温和,得体,不透露任何多余的信息。
程瑶没有再问。但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里那种不太对劲的感觉又浮上来了。陆总助现在住在裴总别墅,为什么要看老城区两千块以下的出租屋?
第二个信号是当天中午。况颂在二十六层茶水间碰见陆慈,顺口问了句“陆总助今天中午吃什么”,陆慈说“食堂”。况颂当时正在往咖啡机里倒咖啡豆,手一抖,咖啡豆撒了几颗在台面上。
“你不是天天给裴总带饭团吗?”况颂把咖啡豆捡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在打探军情。
“裴总说食堂阿姨的饭也可以试试。”陆慈端着水杯,对他微笑了一下,走出了茶水间。
况颂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几颗咖啡豆。裴京川的原话是“食堂阿姨的饭我不喜欢”——不是不喜欢,是“我”不喜欢。所以陆慈才开始给他带饭团的。现在陆慈不带了,还说是裴总让他试食堂的。况颂拿出手机,在摸鱼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况颂:兄弟们,我觉得不太对劲。
程瑶:你也发现了?
曹观:发现什么?
程瑶:陆总助今天在看出租房。
小周:????他不是住在裴总家吗?
李姐:今天中午我在食堂看见陆总助了。一个人。坐在角落。吃了一份十二块的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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